舆图在暖色的火光下徐徐展开。唐莲只略略回忆了一番便大致确定了几人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扭头问攸宁:"你要去何处寻人?"
攸宁面露尴尬:"卦象只说祸在南方高处....."
唐莲脸上的胸有成竹寸寸碎裂,他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可知从这里往南,大大小小、有名字没名字的山,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他食指虚虚按在舆图上向下缓缓滑动,嘴里一一吐出其间连绵起伏的山脉,“苍梧岫、断云峰、千窟崖、落雷山、万松坪.....”
“等等!”一线灵光闪过,攸宁飞快打住他的话头,皱眉沉吟道,“落雷山?好耳熟.......”
这的确是个人人耳熟能详的名字,以至于唐莲晃了神,没能及时回答攸宁的问题。
还是无心开口为她解了惑:“这山原先叫做岳雷山,是因曾经的大将军雷梦杀战败殒命于此,这才被后人改称为‘落雷山’。”
“剑心有月,睡梦杀人。”
心剑传人李心月和北离八公子之一雷梦杀的结合放在十几年前,是一段传世佳话。
世人皆知他们夫妻一人守国一人守城,最后一个为国捐躯一个为救友人而死,却甚少有人知道雪月城的二城主剑仙李寒衣其实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雷梦杀....李寒衣...哈,还真是.....宿命啊!”这一刻,一路上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解破的卦象彻底揭开面纱。她低叹一句,“我早该想到卦象所指之处是落雷山的。”
唐莲离得近,将她这一声喟叹听得清楚,不由惑道:“合着你要寻的人其实是我二师尊?”
“不。”攸宁伸手一引,那份舆图已经卷起重新收回怀中,“我要寻的是赵玉真。不过等我见到他,应当也能见到你二师尊了。”
她要见赵玉真,又怎与李寒衣扯上关系了?唐莲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这倒也不怪他。他身为晚辈,本就不便窥探师长私事,再加之李寒衣这些年隐居苍山练剑甚少露面,他自然无从得知那些将近二十年前的旧渊源。
攸宁看出了他的茫然,但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同他八卦雪月剑仙和道剑仙之间的二三情事。没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她只丢下一句:“等你解决完眼下的事回到雪月城,一切便都明了了。”
说罢,她将目光移向了旁边沉默不语的无心。
她期期艾艾道:“等不及明日了,我今夜便要走了。”
先前她只说了要应诺去帮一个人,却没说那人是鼎鼎大名的道剑仙赵玉真。眼下见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莫名有些悻悻,连忙举三指起誓:“不必担心我!我先前给自己卜过一卦,此行并无性命之忧,或还可寻得破境机缘。”
无心垂眸看她,只见她已将行囊背在身上,翘首望来,眼中盈动着微光,似是再等一句“路上小心”。
这是第二次他们因这江湖事不得不劳燕分飞。比起上一次的不告而别,这次她显然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可即便如此,他此刻的心情依旧沉坠。
看着她脸上浅淡的疲色,无心恍然明白这种心情叫疼惜。可正如他先前所说,他们各有江湖。若能并肩同行当然万死不辞,但总有不得不独行的时候。
也罢。长空莫阻凌云志,且借扶摇引归途。她既要高飞,那他便送一阵扶摇助她,只盼她能早日归巢。
他执起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将一串佛珠缠在她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