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醉霄楼。
三月高楼满春色,椒浆琼液盈金壶。盘罗江笋烹淮鱼,樱实赤玉梅绀肤。
攸宁抹掉嘴角不争气的泪水,目瞪口呆:“我就只是饿了,想吃顿便饭而已.......”声音里带着被命运戏弄的茫然。
雷无桀最先笑出来,大手一挥豪迈道:“你就别客气了!这算什么大席,就是顿便饭!萧瑟现在可是掌管整个雪月城的财务的账房先生,我们平日里也这么吃!”
唐莲端起酒壶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雷无桀一眼,终究没拆穿他。以萧瑟的性子,他们要是顿顿醉霄楼花天酒地,还将费用挂在雪月城账上,他腰间那根无极棍早就招呼到他们头上了。
萧瑟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瞥了雷无桀一眼,倒也没拆他的台,只轻叩桌面,道:“坐下吧。你救了雪月城的二城主,若是只请你吃碗阳春面,传出去雪月城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不是!”司空千落已经大大方方地在攸宁身边坐下,伸手去挽她的胳膊,语气爽利,“你不知道你闭关这些天,那家伙——”她朝雷无桀努努嘴,“自打一回来在你门前晃悠,只怕你迟迟不出关是出了什么差错,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雷无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并未反驳。唐莲将第一杯酒斟满,双手递到攸宁面前,神情认真:“攸宁姑娘,这一杯,是我作为雪月城大弟子敬你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怅然,“若非你与谢先生,二师尊.......恐怕是没法安然无恙地回来。”
当日截杀李寒衣的人中也有唐门一份儿,想来他此刻心中是极不好受的。
“我其实并非是为救雪月剑仙而去的。”攸宁接过酒杯笑了笑,“道剑仙算我半个师兄,我是为助他渡劫而去,救下二城主也算是阴差阳错。”
她话虽这样说,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又何尝不是李寒衣的劫?倘若赵玉真死了,身伤再添心伤,李寒衣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雷无桀摇摇头,端起酒杯语气郑重:“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救了我姐姐,就是我雷无桀的恩人,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
“现在就有。”攸宁听不得煽情的话,抬手与他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眨眨眼,诚恳道,“我能再来一碟蜜饯吗?”
众人这才发现她面前的小碟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她舔舔唇意犹未尽:“喝了一个月的苦药,再不吃些甜的,我怕是要失去味觉了。”
厢房里那点沉重的氛围顿时散了个干净,众人皆失笑。雷无桀咽回嘴边的豪言壮语,一拍桌子:“能!就是要这雪月城里最好的蜜饯、果脯、糖糕也使得!”
酒过三巡,几人陆陆续续放下杯箸,攸宁这才问起正事。
“这一个月里,江湖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她虽一直闭门不出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但就先前的形势来看,这一个月里江湖上必定不会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