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冒出来,迅速生根发芽。
去游乐场!把每个设施都玩一遍!
这个想法让他莫名有些兴奋。不同于品尝美食那种味觉的满足,也不同于直播互动那种虚拟的热闹,那是一种更纯粹、更直接、属于“人间玩乐”的诱惑。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马福星换上最舒适的运动鞋和T恤,背了个小包,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奇幻乐园,周末,人声鼎沸。
五彩斑斓的气球,欢快的主题音乐,孩子们兴奋的尖叫,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马福星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城堡和穿梭不停的游乐设施,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奇感。
他买了通票,第一个冲向看起来最刺激的“极速光轮”过山车。排队时,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兴奋又紧张的游客,听着他们讨论着上次坐的感受。轮到他的时候,他按照指示坐好,扣上安全压杆。列车缓缓启动,爬升,爬到最高点,城市风光在脚下铺开,下一刻——
“哇啊啊啊啊——!!”
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砸回脚底,狂风呼啸着刮过耳膜,周围的景物和尖叫声混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与声浪!马福星下意识地也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发出的不是害怕的尖叫,而是一种近乎畅快的、被压抑了许久的呼喊!没有仙云可以驾驭,但这种纯粹的、物理性的速度与坠落,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野蛮的刺激!
过山车在轨道上疯狂扭转、俯冲、回旋,马福星紧紧抓着压杆,心脏狂跳,但眼睛却越睁越大,里面倒映着飞速掠过的天空和钢铁骨架,亮得惊人。
一趟结束,他脚步有些发飘地走下来,脸上却带着控制不住的笑容,意犹未尽。
接下来是跳楼机。缓慢上升时的忐忑,在最高点骤然停驻时的悬空与寂静,然后——
“轰!”
毫无预兆地自由落体!五脏六腑都好像要冲破喉咙!短短的几秒,极致的失重带来濒死般的错觉,又在触及缓冲装置时化为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奇异的亢奋。马福星下来时,腿是真的有点软,扶着栏杆喘了几口气,却立刻又看向下一个目标。
大摆锤,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圆弧,将人甩向高空又拉回地面,离心力拉扯着身体,风声猎猎。
海盗船,从一边荡到另一边,幅度越来越大,在最高点时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飞出去,在最低点时又像要砸进地面。
碰碰车,他笨拙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场地里横冲直撞,和陌生人撞作一团,听着砰砰的声响和周围的笑闹,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旋转木马,他挑了一匹看起来最神骏的“白马”,随着音乐缓缓起伏旋转,看着周围色彩斑斓的灯光和孩子们天真快乐的脸,心情是难得的平静和……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暖意。
他甚至去玩了幼稚的“转转杯”,把自己转得晕头转向;去了鬼屋,被突然弹出来的道具和音效吓得一哆嗦,随后又觉得假得可笑。
最后,他坐上了巨大的摩天轮。轿厢缓缓升高,喧嚣的乐园在脚下逐渐缩小,变成一幅五彩的、活动的微缩景观。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展开,夕阳开始给云层镶上金边。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声响。马福星趴在窗边,看着下方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河,更远方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