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声音，而是源自规则层面的震颤！整个瑶池禁地，不，整个三十三重天，乃至幽冥地府，都仿佛轻轻摇晃了一瞬！

扫把星君——马福星——那具悬浮的躯壳，在纯粹到极致的灰色星辉中，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寸寸化作最细微的光尘，消散于虚白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残魂，没有碎片，连那被封印的魔性，也一同归于寂灭。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却又空洞到极致的灰色星芒，冲破瑶池禁制，无视一切阻碍，倏然直上九天，精准地投入那二十八宿星图之中，原本被女娲石虚影勉强填补的、属于扫把星的位置。

女娲石虚影轻轻一震，悄然退去，回归瑶池。

而那处星位，骤然亮起！

不是往日那种黯淡晦涩的微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恒久的、纯粹的灰色星光。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依照亘古的轨迹，开始缓缓运转，散发出它应有的、吸纳与归拢三界晦气的波动。周天星图因这彻底稳固、回归本源的星位补全，发出一阵舒畅的嗡鸣，先前因星位缺失和魔气污染而产生的所有滞涩、逆流之兆，顷刻间平复如初。

扫把星，归位了。

完美无缺，永恒运转。

然而，那星辰之中，再无半点灵性，再无那个会委屈、会愤怒、会偷偷跑下界吃火锅、会对着手机屏幕大笑或咒骂、会哭泣控诉“我只想喘口气”的……人格。

他履行了作为星宿的“职责”，以自身一切的泯灭为代价。

虚白空间中，死一般的寂静。

众仙神怔怔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地方，又仰头望向星图中那颗稳定运转、光芒恒常的灰色星辰。

成功了。星宿归位，隐患消除，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

可为什么……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九天玄女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指尖冰凉。她想起下界那个笨拙跳舞的青年，那个被辣得嘶嘶哈哈却眼睛发亮的主播，那个在摩天轮上安静看夕阳的侧影……最后，是那双彻底心死后、归于荒芜平静的眼睛。

文曲星手中的浩然尺，光芒不知何时已然黯淡。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封印时，触及到的那魂魄深处、炙热又冰冷的绝望颤抖。

托塔李天王张了张嘴，想说“咎由自取”，想说“维护天规”，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那千万年来被视为背景板、避之不及的晦气星君，原来……也是有血有肉，会痛会怨的吗？

太白金星长叹一声，这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千古岁月。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星图之中，那新归位的、稳固运转的扫把星旁，另外二十七颗星宿，竟同时光华大放！不是庆祝，不是欢悦，而是一种悲鸣般的、剧烈的颤动！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东方青龙七宿，青光如泪，蜿蜒闪烁。

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西方白虎七宿，白光似泣，低啸呜咽。

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南方朱雀七宿，朱焰如血，明灭不定。

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北方玄武七宿，玄光沉郁，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