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暮秋林的官只是个管京中运输的,但暮家在京中的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这京中来来往往的货物到他这总得留下点什么,他们家也靠这个结交了不少权贵。
天还未亮,暮府已经人声嘈杂。
“文茵,你去哪了?”
二夫人喝茶都喝不到心上,手一抖茶水溅到衣衫,一旁的冉碧急忙拿帕子来擦,还不住安慰。
“夫人,三皇子应该不会这么早来,您先别担心,文茵姐姐办事一向妥帖。”
二夫人怎么可能不紧张,这可是她作为当家主母第一次接待皇子,暮老爷如此信任她,她要是办砸了,以后这暮府还怎么管。
不大一会,文茵拿着东西进来了,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二夫人摆摆手,急忙让她回话。
“夫人,后园已经都安排好了,茶水,伺候的下人也一并安排妥当了。”
二夫人又问:“惠明楼的厨子请来了吗?”
文茵:“老爷说不用了,三皇子不在我们府中用膳。”
二夫人一听就恼了,万一三皇子要用午膳,再去请不就迟了,可她嘴上却不敢这么说。“还是差人请来就是了,多少银子不重要。”
文茵点点头,派了院子里的大丫鬟冯君赶紧去请了,据说这三皇子嘴刁得很,除了慧明楼的厨子做的菜,别的地方都不吃,二夫人可不想得罪他。
众人忙忙碌碌张罗时,暮鱼才刚刚睡下,她一直思考女子为何要嫁人,查了书也没找到,她看得书都是四处搜罗的旧书,史记,治国,唯独没有讲解婚嫁之事的。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婵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姐,今日三皇子殿下要来,夫人说要早些过去,我把衣裳拿来了,要我伺候您洗漱吗?”
婵儿说话都是轻轻的,暮鱼非常喜欢这一点。
她揉揉眼睛,瞥见那窗子上微微露出的余光,想是天刚亮,她的头还是有些晕晕的,昨晚不该跳舞,可也只有跳舞能让她不胡思乱想。
“好。”暮鱼就这么回了一个字。
婵儿还是等了一会才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院子里的婆子和另外两个面生的丫头。
暮鱼看到不熟悉的人,难免有些局促。
婵儿道:“这是夫人刚安排来伺候小姐的。”
暮鱼只是点点头,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别打扰自己就好。
她以为只是换个外面的长衫和长裙便罢,哪知道要里里外外的都来一遍。
先泡了个澡,用花瓣水洁面,衣裳都要熏香,这隆重繁杂的步骤可让暮鱼犯了愁,她强忍着到了梳妆的一步,回过头看看婵儿。
“还要在做什么?”
婵儿听出她不耐烦了,轻声道:“给小姐梳好发髻就没事了。”
暮鱼一向很信任她,点点头,任由她们摆弄,这一收拾,一个时辰过去了。
等暮鱼站在房间,看着自己身上这装束,顿时犯了难,头上的钗子太压头了,太重了,她也不管别的,伸手刷刷刷几下,把钗子拔了个干净,插上自己经常挽发的素玉簪子。
之后她自言自语地对着镜子说道:“这样就很好了。”
在婵儿无奈惊讶的眼神中,暮鱼自顾自的走出门,还不忘回头叫她:“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要赶紧过去吗?”
屋子里的丫鬟也都迟迟回不过神来,都说大小姐整日的不出门,性格孤僻,没曾想是这样的。
但暮鱼心里可不想这些,自己走在前面,她经常跳舞,脚步很轻盈,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灵动。
婵儿一路给她讲礼仪规矩,暮鱼是记性好,不过不喜欢记这个,敷衍地点点头。
幕府大门外,暮老爷暮秋林,二夫人谢苪,还有暮鱼的几个姐妹兄弟,都规规矩矩地站着,本来这种场面只有嫡女嫡子才能站在这,可暮鱼的娘只生了她一个就死了,再加上二夫人已经被扶了正,她的孩子自然也都体面起来。
暮秋林有些不高兴。“过来站着吧。”
暮鱼很乖巧,走到他身后,透透的看着周围,心里好奇心很重,台阶上,柱子上,就连牌匾之上都一尘不染,那牌匾似乎还重新刷了漆,红艳艳的,霎是好看。
二少爷暮池年纪还小只有九岁,哪里熬得住,嚷嚷着困,要回去睡觉,被二夫人低声喝了一句,死活不听,直到暮秋林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的站好,那一双脚还在不停跺。
眼看着日头渐渐上来,幕府一家穿着长衫长袍,都有些微微出汗,暮鱼更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本来就没睡好,心里总想赶紧走,婵儿在后边一直给她眼色。
暮鱼的脑袋忽然间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就要晕倒了。
远处跑来一个府里的下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老爷,老爷,三皇子的车马绕过大街了,马上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