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的眼睛又有些酸意,眼眶中盈着的,是自己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的眼泪。
她抬手拭泪,笑道:“翠儿那丫头,或许是替我守着,不过呀,团子这个大笨猫,肯定是太懒啦。”
三人都哄笑起来,笑意冲淡了淡淡的哀伤。
“还有林姐姐呢。”苏爰看着枝枝,声音放柔了几分,“林姐姐被封为了安平县主。她哥哥林砚白,册封为云麾将军。陛下感念他们兄妹的功劳,特将原先的靖王府邸赐给了他们。”
枝枝随即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林府”,原来是这样。
“林婉她……”枝枝顿了顿,“她还好吗?”
她曾如此笃定她一定会回来,那个执拗又偏执的傻姑娘,那夜没等到她,是不是很失望?
苏爰答道:“她很好。她和林将军,这些年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可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见面就躲了。有时候他们还会一起来典当行看我。”
“那就好。”枝枝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最后的牵挂也放下了。她们都有自己的路了,都好好的地活着。
枝枝站了起来,轻声说,“我能先去睡一觉吗?我好累。”
胡白羽也站了起来,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怜惜,点了点头,吩咐伙计领她去后院客房安歇。
“阿爰,”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等候另一人,究竟要等多久?”
苏爰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那眼底一点点浮上来的释然。
“等到了,便不觉得久了。”她说。
胡白羽望着院子里的阳光,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是啊,”他说,“等到了,便不觉得久了。”
苏爰看着他,也笑了。
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发间,亭子里日头高升,阳光从屋檐上照下来,落在二人身上,带来冬日少有的暖意。
太阳从不吝啬,依旧普照人间每一处角落。
而威仪肃穆的皇宫之内,同样的日光,正照着三个同样愁眉不展的身影。
“不见了?”林砚白皱着眉头,“莫不是盗墓贼所为。”
“绝非盗墓,”萧衍笃定道,“是枝枝回来了。”
林婉一愣,有些担忧地看着萧衍:“陛下,您……”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他说她会回来,让林婉不由自主地怀疑他灵台是否清明。
“朕无碍,”萧衍打断她,“砚白,那夜枝枝她……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朕?”
萧衍虽然总觉得她一定会回来,但是还是不敢去直面她的离去。
林砚白思忖片刻,道:“娘娘说,让您不要寻她,她只是回家去了。”
他其实早想告知萧衍了,只是那时萧衍病重,连太医都说有恐有生命之忧,他怕说了又要加重病情,所以未曾开口。
萧衍霍然起身:“传朕旨意,全城寻觅皇后踪迹,只要有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赏。”
林婉道:“陛下,此举恐有不妥。娘娘毕竟当着众人之面身陨,您这般大张旗鼓,只怕惹来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萧衍眸色转冷:“朕何惧之有。她以命护这江山安稳,朕若连寻她都不敢,又怎配坐在这把龙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