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呢?”枝枝嗑着瓜子,满怀期待地问道。
林婉坐在对面的软塌上,茶水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轻声说:“我,我还没想到这么面对他,就落荒而逃了。”
枝枝噎了一噎,默默地放下瓜子,心道这倒霉孩子,咋这么拧巴呢?
谁想下一刻,林婉话锋一转:“不过……”
枝枝又默默地把瓜子拿起来了。
嗑,继续嗑,这瓜还有后续。
“不过,我并不讨厌哥哥。”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她们听,“但就是看到他,总是莫名地想要生气,想要发脾气,想要……想要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娘娘,不怕您笑话,我之前觉得我爱慕陛下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候我只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点,想让他看见我的好,想让他觉得我是有用的。我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发脾气,不敢让他看见我不好的样子。”
她抬起眼,看着枝枝,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对林将军到底是什么感觉?”枝枝问道。
林婉点了点头。
枝枝心下了然,笑道:“傻姑娘,你对萧衍,才是对兄长的依赖,加上一点对皇家子弟的顺从,嗯……可能还有一点在他身上寻求的安全感吧。你从小没了父亲,一个人被送到京城,举目无亲,他收留了你,对你好,你自然会把他当成依靠的。”
她看着林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阿婉,你对林将军,才是下意识地在乎和喜欢。所以你会在他面前当小孩子,会撒娇,会闹脾气,会忍不住想看他为你着急的样子。因为你知道,他不会走,他不会因为你不完美就不要你。”
林婉的睫毛微颤,沉默了话语,眼底的茫然更甚。
苏爰坐在一旁,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才放下茶杯,温柔地开口:“其实要验证真心,只有一种办法就行。”
枝枝和苏爰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这叫什么,这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不过嘛,人家苏爰看的是阳春白雪的文化典籍。枝枝嘛,看的是下里巴人的话本子。
但没关系,自古文化,都是相通的嘛。
醋意和占有欲,是爱情独一份的证明。一个人在你心里重不重要,不是看你在他面前多完美,而是看他在别人身边时,你有多难受。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悄悄话,探讨好了作战计划。林婉坐在一旁,看着她们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些什么呀?”她忍不住问。
枝枝抬起头,和苏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秘密。”
恰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萧衍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简简单单的,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致。他看见满屋子的姑娘,微微挑了挑眉,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满桌的瓜子壳上。
“朕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枝枝跳下榻,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来得正好,我要出宫一趟!”
萧衍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枝枝不满地叉腰:“什么憋坏,为了人类幸福最大化好不好。”
萧衍听她说这种不着调的词,忍不住笑了,语气颇有些无奈:“好好好,都依你。你的嫁衣做好了,今日趁着她们都在,去试试?”
“真哒”枝枝眼睛亮了一瞬,又义正言辞地摆摆手,“不过现在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萧衍眉峰微挑:“御膳房现在可没有肘子。”
枝枝白了他一眼,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萧衍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张枝枝,这么说,你是今晚都不回来了?”
枝枝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肃穆。
萧衍脸色微沉,嘴角抽了抽,可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又能怎么办呢?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枝枝欢呼一声,转身跑回榻边,拉起林婉和苏爰的手。
三个姑娘手拉手,跑出了凤宁宫,跑进那片金色的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