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事请奏!”
一声洪亮的声音盖过了礼乐阵阵,突兀的像是有人拿针扎破了华美的锦缎,令人扼腕叹息。
满殿哗然,百官纷纷侧目,看向那声音发出的源头。
枝枝的手顿住,抬起头,看向那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紫色朝服,腰佩金鱼袋,跪在大殿中央,额头触地,姿态卑微。
萧衍眼中浮出冷意,眼风如刀,刺向那人。
看清那人之后,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吴尚书,此乃皇后册封大典,何事如此急不可耐?你难道不知道,破坏礼法者,其罪当诛吗?”
跪地之人正是萧茗皇后吴氏的父亲,当朝户部尚书——吴庸。
萧衍登基之后并未对这位长嫂赶尽杀绝,自然也没有迁怒于吴庸,他以为,这人至少知道感恩,知道收敛。可他错了。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原本的国丈之位如水中泡影,自己的女儿的皇后之位也要让给……让给这个乡野丫头,让吴庸如何不恨?
“陛下!”吴尚书额头触地,声声泣血,“臣认罪。臣不该在册封大典上出言,可臣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楚的兴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枝枝,言辞激烈:“此女根本就不是张家的二小姐!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妖孽!”
枝枝站在原地,凤冠下的脸平静如水。
她看向萧衍,那目光坚定而温柔,丝毫没有任何退缩。她不怕,她走过生死、跨过时空,区区阴谋诡计,何惧之有?
萧衍眸中微定,回了她一个眼神,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那眼神就像一颗定心丸,让枝枝内心最后的那点微弱的不安也消失殆尽了。
吴庸的话在百官之中激起千层浪。
张德这只老狐狸立刻跟上。他从队列里走出来,跪在吴庸旁边,老泪纵横,哭得比吴庸还惨。
“陛下!老臣有罪!”他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当年老臣鬼迷心窍,让这妖女替嫁入王府,犯下了欺君之罪!老臣罪该万死!可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这妖女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待老臣清醒过来之后,早已经木已成舟,老臣糊涂失察,请陛下责罚!”
他说不下去了,以袖掩面,哭得浑身发抖。
枝枝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狐狸才应该跟她之前公司的那个更年期老女人对抗呢,这黑成白,扁成圆的本事,得要脸皮多厚啊。
“如今想来,这妖女处处透着诡异。”张德抬起头,目光阴鸷,“新婚之夜,她不哭不闹,不惊不怕,哪有半分新嫁娘的模样?更诡异的是,她明明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宫变之中,万箭穿心!陛下还亲自扶棺下葬,众臣亲眼所见,可三年后,她又活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死而复生,古未有之!此女若非妖孽,又是什么!”
枝枝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好像也没说错……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被几个侍卫押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被推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头都不敢抬。
枝枝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陈枝枝的父亲?陈平?
她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如今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的册封大典上,被人当成了对付她的武器。
一想到他,枝枝就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苦逼的“变形记”生活,想到魂飞魄散的陈枝枝。
好嘛,我不去找你,你倒来惹事了。正好,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新账旧账一起算。
吴庸看了陈平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陛下,此人是杏花村的村民,姓陈名平。他有一个女儿,名叫陈枝枝。而这位所谓的‘张皇后’,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女儿!”
陈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发抖:“草、草民陈平,叩见陛下。草民的女儿陈枝枝,三年前被人牙子拐走,不知去向。草民寻了她很久,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前几日,有人找到草民,说、说草民的女儿还活着,而且、而且成了当朝皇后……”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枝枝一眼:“草民斗胆,请陛下明察!这位皇后娘娘,就是草民的女儿陈枝枝!她根本不是什么张家二小姐,她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