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她才是那个被伤得最深的人。
可情感深处,那个他亲手加固了无数次的认知,死死不肯崩塌。
柳阴是配角。
是不该挡在他身前、不该占据他太多情绪的配角。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像是在催眠,也像是在自我保护。
只要她是配角,他的伤害、他的冷漠、他的后知后觉,就都能找到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
可怀里这件睡衣的气息那么软,空得可怜的衣柜那么刺目,管家说的每一句真相都那么疼。
他越想把她推回“配角”的位置,心就越痛。
越想推翻自己的愧疚,就越被钉死在悔恨里。
“你明明……只是配角……”
他哑着嗓子,对着空房间低声重复,语气却虚得厉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为什么……要把我搅成这样……”
为什么让他发疯一样找她,
为什么让他看着空衣柜心痛,
为什么让他知道所有真相后,连一句“她不重要”,都说不出口。
他亲手给她定了位,却亲手被她打乱了整个人生。
他拼命想把她放回角落,心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为她崩碎满地。
顾辰紧紧攥着那件睡衣,指节发白,额头抵着微凉的布料,肩膀微微颤抖。
他可以对外否认一切,可以继续维持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在这间只剩下她最后一丝气息的房间里,他不得不承认——
他这辈子都甩不开她了。
哪怕他心里那道“配角”的墙还没塌,
他的灵魂,早就被她占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别人。
手机急促响起,是医院的电话。
“顾先生,孩子情况稳定,各项指标都正常,您不用太担心。”
孩子不是早产,一切平安。
顾辰缓缓将睡衣叠好,小心翼翼放回原处,像对待一件再也碰不得的遗物。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得让他窒息的房间。
空衣柜。
冷床铺。
一丝残香。
还有一个,明明痛得要死,却还死撑着不肯承认她是主角的他。
他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