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知道怕了?”顾辰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爱恨交织,复杂到极致,“当初一声不吭走的时候,怎么不怕?当初执意要逃离我身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的下场?”
“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敢买安眠药寻死,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觉得离开我能过得更好吗?”他的力道微微收紧,却始终留着最后一丝底线,没有真的让她窒息,“我告诉你柳阴,这一切都是你活该!是你自己选的路,你就必须给我好好走下去,就算是熬,你也得熬着,不准你用死来逃避!”
柳阴被他掐着脖颈,呼吸微微滞涩,脸色更加惨白,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混着绝望和委屈,砸在顾辰的手背上。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只是空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连最后的解脱都被他剥夺,这世间,真的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顾辰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感受着手背上那滴泪水的温度,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丝压抑已久的心疼,再也压制不住,疯狂地蔓延开来,包裹住他的心脏。
他明明是气她不懂珍惜,气她逃离自己,气她连命都不想要,可看着她这副脆弱到一碰就碎的模样,他却比谁都难受,比谁都慌。
下一秒,顾辰猛地松开了掐着她脖颈的手,力道之大,让柳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手上那细腻的触感和心底的慌乱,语气依旧凶狠,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
“跟我回去。”顾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强势的命令,“别再让我看见你做这种蠢事,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放弃自己的样子。”
柳阴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她咳嗽着,眼泪不停地滑落,却依旧死死攥着那瓶安眠药,不肯松手。
她看着顾辰,眼神里满是抗拒,她不想跟他走,不想回到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过去,不想再被他掌控一切。
就在这时,柳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趁着顾辰稍愣的瞬间,猛地转身,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出租屋的方向疯跑。
凌乱的头发在风中散开,单薄的身影跑得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却不敢停下,只想逃离顾辰的掌控,逃回自己的小出租屋。
“柳阴!你站住!”
顾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逃跑弄得心头一紧,那股不安感再次席卷而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追了上去。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绝望疯癫的样子,她的逃离,不是闹脾气,而是真的想要逃离整个世界,真的想要奔赴死亡。
这个认知,让他心慌意乱,脚步不由得加快,紧紧跟在她身后。
柳阴拼尽全力跑回出租屋,反手“砰”的一声甩上门,颤抖着双手,快速反锁了门锁。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瓶安眠药,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门外,是她逃不开的过往,是给她带来无尽伤害的人;门内,是她唯一能蜷缩的角落,是她想要奔赴的解脱。
很快,门外响起了顾辰剧烈的敲门声,一下重过一下,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掩饰的慌乱,震得单薄的门板嗡嗡作响。
“柳阴,开门!”
“你把安眠药拿出来,给我说清楚!”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别做傻事!”
“柳阴,你开门!听见没有!”
顾辰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在狭小的楼道里回荡,刺耳又慌乱。
他靠在门外,眉头紧锁,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他怕她真的想不开,怕她在屋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她,却终究还是失去她。
柳阴坐在地上,听着门外剧烈的敲门声,心口一阵阵发颤。
她不想开门,不想面对顾辰,不想再被他教训,不想再回到他的身边。
她就想这样待在屋里,安安静静地结束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弱了下去,呼喊声也慢慢消失,楼道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柳阴微弱的抽泣声和呼吸声。
他走了?
柳阴撑着发软的腿,缓缓站起身,犹豫了许久,才缓缓走到门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她想看看,顾辰是不是真的走了。
可就在门缝刚露出一点光亮的瞬间,门外的顾辰猛地发力,一把抓住门板,狠狠将门彻底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