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还陪她在暖阁看书,肩头相抵,烟花映在窗上,他说往后每一年除夕都陪她这般安稳过;
不过一夜之间,到了正式场合,他却像全然忘了她的存在。
周围的热闹越盛,她的落寞越浓。
苏侧妃身旁的夫人低声说笑,目光偶尔扫过她,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打量与轻慢。
柳莺再也撑不住脸上的浅笑,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渐渐发热。
她趁着众人领封谢恩的热闹空档,微微躬身,对着主位方向无声行了一礼,便转身轻步退出正厅。
裙摆擦过地面,没发出半分声响,竟无一人留意到她的离去。
柳莺没有回往日居住的静思苑,而是朝着顾辰前不久刚命人修葺一新的汀兰院走去。
这处院落临水而建,院中栽满兰草,廊下挂着素色宫灯,雅致清幽,顾辰曾说让她换个清净环境居住,只是她一直拘谨未曾搬来。
推开院门,隔绝了前堂的热闹喧嚣,四下静得只能听见风吹兰叶的轻响。
再也无人打量,再也无需强装温顺,柳莺心头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快步走到内室软榻边,扑身倒下,抓起榻上的锦缎枕头,攥紧了狠狠捶打,一下又一下,把满心的失落、委屈、不甘,全都发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有,就我没有……”
“昨夜还好好的,今日就装作不认识我……”
“我明明……我明明没有贪你的钱,只是想你把我放在心上一点点……”
“苏侧妃还那样看我……是不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哽咽的声音碎在室内,泪水止不住地滚落,打湿了榻上的锦垫,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越哭越委屈,越想越心酸,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气他的区别对待,气自己的自作多情,气方才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眼神,更气自己偏偏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知哭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朝着内室而来。
柳莺吓了一跳,慌忙止住哭声,伸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想强装出无事的模样。
可眼眶通红肿胀,鼻尖泛着樱红,鬓发凌乱,怎么藏都藏不住满心的委屈。
院门被轻轻推开,顾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方才那身庄重的锦袍,已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常服,周身没了前堂的威严,只剩温和。
目光落在榻上眼眶通红、满脸泪痕、浑身都透着委屈的柳莺身上,他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漾开一层浅浅的、带着宠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