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渐渐归于平静,方才柳莺挣扎激起的水花缓缓消散,只余下几圈微弱的涟漪在阳光下慢慢淡去。
晚晴被两个嬷嬷死死按在地上,嘴被粗糙的掌心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呜咽都漏不出来。
她双目赤红,泪水疯狂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拼命扭动身体,手脚胡乱蹬踹,可嬷嬷们身强力壮,指尖几乎嵌进她的胳膊里,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湖面彻底没了动静,那抹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浮起。
姑娘不会水……
姑娘她要活活淹死在湖里了……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攥住了晚晴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却只能无力地挣扎,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苏侧妃立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死寂的湖面,脸上那抹狰狞的快意尚未褪去,又迅速被一层冷静的伪装覆盖。
她轻轻理了理鬓角微乱的发丝,又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赏完了一处风景。
“人已经没了,往后,便没人再跟我抢王爷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解脱,更多的却是狠戾。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死在王府湖里,只需要一句“失足落水”,便能轻易遮掩过去。
就算顾辰日后追究,没有证据,谁又能定她这个丞相嫡女的罪?
想到这里,苏侧妃心底最后一丝慌乱也烟消云散。
她抬眼看向被按住的晚晴,眼神冷厉如刀:“把她拖到偏院柴房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吃喝,更不准让她见任何人。若是她敢哭敢闹,便堵上嘴,出了任何差错,你们两个,提头来见。”
“是,侧妃娘娘。”两名嬷嬷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违抗。
苏侧妃最后冷冷瞥了一眼湖面,转身便要离开,脚步刚迈出去两步,一道暴怒到极致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骤然从湖畔回廊处炸响——
“你们在做什么?!”
顾辰来了。
他原本在书房处理公务,心却莫名一阵慌乱,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问了侍从,才知道柳莺独自去了碧波湖,他放心不下,当即放下手中事务快步赶来。
还未走近,便看见两个嬷嬷按着一个侍女,湖边站着神色诡异的苏侧妃,而湖面一片死寂,丝毫不见柳莺的身影。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顾辰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骇人,那双平日里对着柳莺才会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意。
他几乎是飞奔而来,锦袍被风掀起,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不过瞬息便冲到岸边。
“柳莺呢?!”
他一把揪住苏侧妃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提起来,声线因极致的恐慌与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侧妃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原本镇定的神色瞬间崩裂。
她从未见过顾辰这般模样,那双眼睛里的戾气,仿佛要将她生生撕碎。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苏侧妃声音发颤,强装镇定,“臣妾只是闲来湖边散步,并不知柳姑娘在何处……”
“不知?”顾辰冷笑一声,指尖收紧,几乎掐进她的脖颈,“本王再问一遍,柳莺在哪里?!”
他目光扫过湖面,那片平静得反常的湖水,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不等苏侧妃再狡辩,顾辰猛地甩开她,转身便对着身后随行的侍卫厉声嘶吼:“来人!下水找人!立刻!马上!”
侍卫们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态,不敢耽搁,当即有数人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水响,侍卫们潜入水中,在湖底快速搜寻。
顾辰立在岸边,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