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浑身微微一僵,眼底骤然泛起湿热,鼻尖发酸,却依旧死死咬着唇,强忍着不肯落泪。
“从前本王意气用事,赌气冷落,任由你独自在汀兰院扛下所有清苦与委屈,是本王对不住你。”
顾辰语声藏着浅浅愧疚,却愈发坚定:
“如今,本王替你破了这出身的枷锁,废了这尊卑的偏见,堵上这悠悠众口。”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金册纹路,朗声宣告:
“今日,本王亲授内府金册,破格抬你籍,脱你卑籍绣女身份,正式册封你为——王府柳夫人。从今往后,你与府中其余诸位夫人同位同级,品阶相等,月例同等,锦衣珠翠、宅院仆从、膳食供奉,尽数按王府正经高位夫人规制行事。”
一语落下,如惊雷落耳。
柳莺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凝固。
侍女:“好!我又可以吃大鱼大肉了!”
她猛地抬眸,一双水润的眼底写满极致的错愕、惶恐、不敢置信,唇瓣微微发抖,半晌发不出一丝声音。
封……夫人?
从一个籍籍无名、人人可轻辱的卑微绣女,一跃成为王府正经夫人,与那些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的贵女平起平坐?
这是她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荣光。
她慌忙摇头,眼底瞬间蓄满泪水,连连后退半步,语声慌乱又恳切:
“不可……王爷万万不可!妾身出身低微,只是区区绣女,无德无才,无家世傍身,如何担得起夫人位分?这金册荣光,妾身受不起,万万受不起!”
侍女内心:你干嘛啊!你这么这么自私!
“妾身只求安安稳稳守在汀兰院,做个安分下人,便心满意足了,这般天恩,妾身福薄,不敢承接……”
顾辰早已料到她会惶恐推辞。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稳住她慌乱颤抖的肩头,掌心温热,力道稳妥,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你受得起。”
侍女内心:好!我的王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顾辰接着说道:“在本王这里,真心胜过家世,清白胜过门第,温顺良善,胜过万千金玉荣华。”
“从今往后,有这本金册在手,你便是王府正经主子。再无人敢辱你出身,再无人敢骂你勾引主子,再无人敢苛待你的膳食,再无人敢把你丢在荒凉偏院冷眼漠视。”
“你不必再刻意疏远,不必再藏起心意,不必再靠隐忍退让换一丝安稳。”
“往后,本王是你的靠山,名分是你的底气,整座王府,都有你堂堂正正立足的地方。”
说完,他亲手接过总管手中的金册,郑重递到柳莺掌心。
侍女激动到起飞。
鎏金微凉,沉甸甸落在手心,那是名分,是荣光,是庇护,是他亲手为她劈开世俗牢笼的底气。
随后,又将成套的珠钗凤簪、霞帔锦衣,一一送到她眼前。
流光婉转,华贵端庄,早已不是她往日素衣木簪的寒酸模样。
“宅院早已着手修葺,清雅暖阁,花木环绕,仆从皆是精心挑选的忠厚之人,日后便迁出汀兰院,入住正院夫人居所。”
“往后三餐滋补,四季华衣,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柳莺捧着那卷金册,指尖止不住发抖,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鎏金册页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所有隐忍,所有委屈,所有日夜的自卑与惶恐,所有刻意的疏远与退让,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原来真的有人,会不顾一切,为她踏碎礼教。
她哽咽着,久久说不出话,最终只能俯身,深深屈膝,语声含泪,满心敬畏与感激:“妾身……谢王爷隆恩。”
侍女内心:主子你早就应该要这样了。
这一拜,拜他深情,拜他庇护,拜他救她于卑微泥沼,赠她一生名分。
屋内金册生辉,暖意绵长,温柔覆满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