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波汹汹传回王府,整座府邸都笼在一层沉郁压抑的寒意里。
顾辰从金銮殿归来,周身龙袍未换,眉眼凝着化不开的冷。
他一路沉默回了内堂,殿内烛火暗沉,檀香压不住满心戾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朝堂发难,绝非老臣一时兴起,更不是闲散流言无意传开。
字字句句掐着要害,句句都冲着柳莺的出身、冲着那场册封而来,背后必然有人精心布局,蓄意挑拨。
放眼整个王府,放眼所有恨柳莺入骨、恨他偏心护短、又有能力连通朝堂的人,除了冷宫那位苏侧妃,再无第二个。
恨意藏得再深,谋划掩得再密,也逃不过他眼底的清明。
“来人。”
顾辰沉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贴身黑衣侍卫躬身入内,气场肃杀:“王爷吩咐。”
“彻查冷宫所有暗线,找出苏侧妃私下安插、偷偷往外传递密信、连通相府的死忠旧仆,一根线头都别放过,连夜搜,连夜拿人。”
侍卫领命,即刻带着精锐暗卫,悄无声息散开。
夜色沉沉,王府暗处风声收紧。暗卫顺着多年埋下的眼线、往来痕迹、出宫路径连夜追查,顺着密信送出的踪迹摸查,不过两个时辰,就抓住了那名替苏侧妃传递血书、连通丞相府的老家仆——是苏家陪嫁进来、藏在杂役堆里多年,从未露头的死士。
人被直接押进密室刑房。
铁链锁身,寒铁落地,刑具森然排开,火光映得满室猩红。
鞭子、烙铁、夹棍样样备齐,杀气弥漫。
暗卫轮番审讯,严刑拷打。
皮鞭抽得皮肉开裂,血水浸透衣衫,夹棍收紧,痛到人骨头发颤。
威逼利诱,狠刑相加,那老家仆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吐半个字——宁死不认苏侧妃指使,宁死不说密信内情,一口咬定只是自己私下行事,与旁人无关。
硬气,执拗,忠心到骨子里。
刑房酷刑用尽,人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却依旧嘴硬如铁,半个字的破绽都不肯露。
暗卫无奈回禀顾辰:“王爷,刑已上遍,此人死咬牙关,拒不招供。”
顾辰眼底寒意更浓。
不认?
嘴硬?
无妨。
他自有办法。
“把人拖到前堂,架好。传令——即刻传冷宫苏侧妃,前来前厅认人。”
旨意落下,无人敢违。
冷宫深处,接到传唤那一刻,苏侧妃心头骤然一跳。
她表面依旧装作淡然虚弱,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她强压下心虚,故意拢了拢身上单薄旧衣,摆出一副久病憔悴、与世无争的模样,慢悠悠跟着内侍,一步步往前堂走去。
她心里笃定:心腹死士嘴硬到底,绝不可能招供,只要无人认罪,顾辰便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奈何不了她半分。
一路强装镇定,暗自稳住心神。
前厅大堂,灯火大亮,肃穆威严。
顾辰端坐主位,面色沉冷,周身戾气不散。
那名受尽酷刑的老家仆被铁链拖着,半跪在地,浑身血污,头颅低垂,气息微弱。
苏侧妃被引到大堂中央,故作茫然柔弱,屈膝行礼:
“妾身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传唤妾身前来,所为何事?”
语气温顺,眼底藏怯,装作全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