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方的水泥路布满裂痕,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两旁的枯树在昏风中轻轻摇晃,光秃秃的枝丫投射出扭曲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如同一只只伸出的鬼爪。
越往校内走,空气中的霉腐味就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又真实存在,让人心里发毛。
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风声呼啸,只有六个人整齐又略显压抑的脚步声,在空旷陈旧的校园里不断回荡。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黑塔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开口,打破沉默,“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阴森的地方,跟闹鬼一样。”
耗子浑身一抖,连忙摆手:“别、别乱说,越说越吓人……说不定真的有东西。”
锋刃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侧一栋栋破旧教学楼,冷静开口:“不管有没有东西,保持警惕,不要掉队,不要乱碰东西,这里的规则明显比上一个地方更危险。”
石墩闷声点头:“俺听你们的,你们说咋走就咋走。”
软芽紧紧攥着衣角,小脸苍白,几乎要贴到石墩背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顾辰走在队伍中,没有参与交谈,注意力却高度集中。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四周,实则在不断观察环境细节:破碎的窗户、脱落的墙皮、散落地面的破旧书本、歪斜的课桌椅、以及墙角隐约可见的深色污渍……每一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镜界陷阱。
同时,他的意识始终与右手的宿命镜戒保持着微弱连接。
一旦出现异常,他可以在瞬间开启第三视角,看穿幻境与陷阱。
与此同时,镜界本源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片朦胧而厚重的光晕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规则运转的细微嗡鸣,无数镜面碎片在虚空中沉浮,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关卡的画面——回廊、旧校、病院、深海……
造世主便端坐于空间最中央。
看不清具体身形,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淡漠、近乎天地规则般的威压。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不带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一切都不过是他随手布置的景致。
在他身侧半步之外,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一身素衣,垂着眉眼,神色温顺而安静,既不惶恐,也不张扬,只是规矩地站在一旁,如同最听话的侍者。
她脖颈间戴着一条不起眼的细链,吊坠贴着心口,微微发亮——那是造世主亲手赠予她的换影项链,是镜界权限的象征之一。
她是柳莺。
记忆被封印,情感被抚平,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自诞生起便跟随造世主,是他亲手挑选、亲手教导、准备用来接管镜界的接班人。
造世主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片浮动的镜面,里面正映照着顾辰六人踏入旧校的画面。
他没有在意那个陌生的闯关者,只是淡淡开口,对柳莺说道:
“第二镜已经开启。旧校之镜,规则复杂,怨灵丛生,时间可回环,场景可重演,是磨炼规则理解的上好场所。”
柳莺微微低头,声音轻而恭敬:“是,弟子明白。”
“你记住。”造世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镜界之本,在于真假相生。倒影可为刃,幻境可为牢,人心可为隙。我教你的,不是破坏,而是掌控。”
“镜面不只是关卡,更是规则的眼睛。你要学会从倒影中看清楚闯入者的弱点,从循环里摸透空间的规律。日后这九面镜界归于你手,你便要懂得如何平衡、如何运转、如何让它长久存在。”
柳莺认真听着,轻轻应声:“弟子谨记。”
她自小被造世主带在身边,所学皆是镜界规则、空间运转、幻境构成。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适合继承这份力量,只知道遵从造世主的指引,一步步学习,一步步成长,直到有一天能够独自执掌这片镜界。
造世主微微颔首,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
在他眼中,柳莺是最完美的继承者——心性干净、感知敏锐、对镜界能量天然亲和,又足够安静顺从,不会生出多余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