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着柳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等这小东西,等得可太久了。”
柳莺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睫轻轻一颤,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对方身份。
她没有失忆,只是不能说,不能在队友面前暴露分毫,只能装作普通模样,静静听着。
顾辰眸色瞬间一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将柳莺彻底挡在身后,动作自然得像是战术掩护,语气冷冽疏离:“造世主有话不妨直说,不必为难队友。”
他周身气息冷了几分,心底隐隐不安。
柳莺的身份、她与造世主的关系、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对方显然一清二楚。
造世主看着顾辰这副严防死守、把人护得密不透风的模样,瞬间就炸了,一拍地面站起身,飘到两人面前,指着顾辰的鼻子就开始念叨:“我为难她?我还能为难她?顾辰我告诉你,你少在我面前装冷静队长,我要是想为难她,你们一百条命都不够活!”
黑塔一看这架势,瞬间忘了害怕,凑上前一脸八卦:“哎哎哎?什么情况?造世主,你跟柳莺认识啊?还有你怎么知道顾辰名字的?你们之前有故事?”
耗子和软芽也一脸疑惑地看过来,锋刃虽没说话,却也微微侧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搞懵了。
谁也没想到,最终关卡没有大战、没有幻象、没有生死考验,一上来就是造世主对着顾辰开火,矛头还直指队伍里最不起眼的柳莺。
造世主没理黑塔,死死盯着顾辰,语气痛心疾首,带着一股浓浓的老父亲气息:“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离她远点!远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啊?”
顾辰脸色不变,依旧维持着冷静克制:“镜界同行,队友互助,何来远近之说。”
“队友?”造世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指尖都在抖,“你管这叫队友?你看看你那眼神,藏都藏不住!她是我亲手扔下来锻炼的,不是让你半路截胡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扫了一眼在场其他队员,刻意放缓语气,给柳莺留足余地:“我本来把她扔进镜界,就是让她独自历练、磨磨性子、长长本事,学会独当一面。一身力量封印,不依靠旁人,不暴露身份,安安稳稳走完流程,等锻炼够了,我再接回去。”
“结果你倒好!”
造世主猛地转头瞪向顾辰,语气瞬间拔高,活脱脱一个辛辛苦苦养白菜,结果眼看要被猪拱了的老父亲:“我计划得好好的,让她自己闯、自己扛、自己成长,结果半路上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天天守在她身边,护着她、宠着她、什么危险都替她挡了,她本来还能自己学着坚强,结果被你这么一带,直接躺平了!”
“我这颗辛辛苦苦安排锻炼的小白菜,本来是来练级的,现在倒好,直接被你养成温室花朵了!再被你这么拱下去,我这锻炼计划全泡汤,我都没地方哭去!”
全场死寂。
黑塔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指着造世主,又指了指顾辰和柳莺,声音都在发抖:“练、练级?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造世主,你、你这是把柳莺当闺女,扔下来体验生活,结果被顾辰截胡了啊?”
耗子和软芽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锋刃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难得露出一丝错愕。
谁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造世主,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他不是冷酷主宰,纯粹是个心大的“家长”,把自家宝贝扔进镜界练级,结果半路被顾辰截胡,一路护得严严实实,锻炼计划直接崩盘,当场破防。
柳莺依旧安静站在顾辰身侧,神色淡淡,没有惊讶,没有委屈,也没有过多表情。
她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清楚,只是碍于镜界规则,不能承认、不能明说、不能在队友面前表露分毫。
造世主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在耳里,也明白对方的苦心,更清楚顾辰一路以来的守护,只是她不能说破,只能装作一副寻常模样,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造世主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底也清楚她的顾忌,没有点破“没失忆”这件事,只是对着顾辰继续发火:“你以为你是护着她?你这是害她!不吃苦、不摔跟头、不自己面对危险,她永远长不大!”
顾辰心头一紧,余光瞥见柳莺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底翻涌着心疼与在意。
他不知道她其实什么都记得,只当她是被封印了记忆、懵懂无知,所以才拼尽全力护着她。
可在队友面前,他必须克制,必须冷静,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他只能微微收紧指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她力量封印,独自历练太过危险。我护着她,只是队友本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更不会伤害她。”
“逾矩之举?”造世主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一副“你少装模作样”的表情,“你那叫本分?上一层镜影引动执念,你看见她被幻象影响,那眼神恨不得把镜子拆了,这叫本分?她指尖稍微抖一下,你浑身气息就绷紧,这叫本分?你当我瞎吗?”
黑塔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这是最终关卡,一边点头一边附和:“就是就是,顾辰,我们都看出来你护着柳莺,你就别装了,造世主都看在眼里呢!”
顾辰冷冷转头,眼神带着明显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