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的坠痛还在一阵阵袭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可她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去敲那扇门。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压下腹中越来越难忍的疼痛,慢慢、慢慢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不打扰了。
不麻烦了。
不求了。
她转过身,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原路退回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疼,每一步都沉,每一步,都把最后一点期待、一点念想、一点少年时残留的光,彻底踩碎在脚底。
回到房间,她轻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无声地哭了出来。
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怕被隔壁的他们听见,怕再被骂一句“不知好歹”“你不配”。
只有压抑的、细细的呜咽,和腹中一阵阵越来越密的疼痛,陪着她。
她慢慢爬回床上,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手死死护着肚子,眼泪浸透了枕巾。
外面的欢好声还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温柔、缱绻、刺眼。
而她,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独自疼,独自忍,独自难过,独自崩溃。
少年时那点干净温暖的光,彻底灭了。
母亲祝福的甜蜜,彻底碎了。
她最后一点卑微的指望,也彻底凉了。
柳阴闭着眼,眼泪不停滑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熬到孩子出生。
熬到一切结束。
熬到……她再也不用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用看他和别人恩爱,再也不用,活得这么委屈,这么难堪,这么……不配。
腹中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她摸着肚子,声音哽咽破碎,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宝宝,再等等妈妈……
再等等……
我们很快……就不用这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