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孩子了,她只剩下孩子了,如果孩子也没了,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声说了实话:“……孩子被孩子爸爸抱走了,他来了没多久,安排完宝宝的检查,就先把孩子抱去楼上VIP病房了,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孩子爸爸。
顾辰。
是他。
他来了,他抱走了孩子。
柳阴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了所有绝望与疯狂,猛地推开护士,跌跌撞撞就往病房外冲。
她要找孩子。
她要把孩子要回来。
他不能就这样把她的宝宝抱走,不能一句话不说就把她唯一的念想夺走!
“顾辰!你把孩子还给我!”
“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抱走他?!”
“你出来!把我的宝宝还给我!”
“我不准你抱走他!他是我的!是我生的!”
她不顾产后虚弱,不顾伤口剧痛,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在走廊里疯了一样哭喊、挣扎、拍打每一扇可能的门。
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眼泪糊满脸颊,声音嘶哑破碎,完全没了半分平日的沉默隐忍,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把孩子还给我……求你把孩子还给我……”
“我只有他了……我真的只有他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连他都抢走……”
她闹得声嘶力竭,哭得浑身发抖,几次腿软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喊,继续闹,继续找。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忍,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唯独孩子,不行。
那是她用十六小时无麻醉顺产、用命换来的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带离她身边。
走廊尽头,顾辰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崩溃疯闹的柳阴,看着她光着脚、浑身发抖、哭得近乎窒息的样子,眉心猛地拧紧,心口莫名一紧。
可柳阴一看见他,所有情绪瞬间爆发到顶点。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伸手抓他、推他、捶他,嘶哑地哭喊:
“顾辰!你把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
“你凭什么抱走他?!凭什么?!”
“我生的他!我一个人生的他!你没有资格抱走他!”
“把我的宝宝还给我……我求你了……还给我……”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在发抖,产后的虚弱与极致的恐慌交织,随时都可能再次昏过去。
她闹得歇斯底里,闹得不顾一切。
因为她清楚——
孩子一旦被他抱走,她就再也别想靠近,再也别想带走,再也别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点点的温暖。
她最后的一切,都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