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从沈叔的店里拿的。”
翻开了封面,陈栀笑着说:“那沈叔还挺大方。”
越看到后面,直到看到熟悉又泛黄的书签页,陈栀才起疑,这本书,好像是她初中的时候看过的。
看了看另外几本,感觉也有印象。
拿着夹着书签的书到他面前,她有点不是很相信:“跟我读书时候看过的书好像。”
抬眼,祁忱问:“哪里像了?”
扯出那张书签,陈栀越发确定:“这是我的书签。”
或许也没想到,祁忱笑着说:“那还挺巧。”
他从沈叔店里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想到其它一些放着的书,有点猜测,又不太肯定:“为什么这本书在你这里?”
祁忱全无被发现的慌乱,解释:“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
眼神一愣,有点没想起来:“什么时候?”
“你再仔细想想?”
说完,又给了提示:“在酒馆。”
经由他的提醒,陈栀想到当时的场景,唯一且仅有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回扬浔。
当时他的回答是,故地重游。
所有的一切都从书店开始。
如果那天没有在书店遇到陈栀,此刻的他应该在日本留学。
没有联系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回来看看,路过四季的空旷,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在变。
那天回来,是想着最后一次再看看。
在无数给她发消息的漫长时间里,他想过放弃的。
或许对方就是单方面拒绝了联系,而他像一个得不到答案的人在过去原地打转。
没用刻意等待,也没有刻意遗忘。
如果不再相遇,那回忆就是想念的第五个季节,但就在那一天,盎然的盛夏渲染出盛大的蝉鸣,他又再一次遇到了陈栀。
从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身影了。
她和以前一样,坐在小渔书店的沙发上,低着头看书。
几年不见,她的气质其实变了很多,褪去了记忆的青涩,变得有些不认识了。
透过墨镜,有过一瞬间四目相对,他回避了视线。
看着手里的书,陈栀都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在高一开学前就已经认识我了?”
印象里,祁忱跟她也不是一个学校的,他们的中学隔了好几条马路,如果不是越好某个地点,相遇的概率很低。
迎上她不可思议的目光,祁忱回答:“更早之前。”
陈栀来来回回想了当时常去的地方,对他确实没有印象。
看她想得有些苦恼,祁忱告诉她答案:“在小渔书店。”
即便说出了地点,陈栀依旧没有记忆点,只能想到的情况是,当初应该萍水相逢过,但没有交集。
不然不可能记不住祁忱这张脸。
突然,祁忱起身拿出那本在获奖画册里的收纳夹,按着记忆翻到那一页,陈栀又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那幅画自己的画又重新跃然于前。
带着盛夏的滚烫,带着回忆的潮湿,撬开了时光的秘密:“这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午后的蝉鸣如永不停歇的潮汐涌了上来,燥热漫过了身体,美术辅导班坏了的空调像是高温里的一张磨砂纸,磨掉了敏锐与耐心。
翘掉了下午的课,祁忱一股脑躲进书店吹着凉爽的冷风。
大把时间过去,专心致志捧着漫画书看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隔壁的书架上隐隐约约传来阅读的声音。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训练。
绕过书架,侧身看去,书店一角的暖光下,她斜倚着书架,仿佛是世界喧嚣中一个安静的句读。
指尖轻触纸页,压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如清晨林间的薄雾,温柔地漫入耳廓。
起先,祁忱不以为意。直至后来每每听到这个声音,每一次,他都比之前去小渔书店的次数更多了些。
年少的时候,不知道爱为何物,但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
记录着时间,中考前的一个月,她都没再出现过。
尔后的两个月,在那场与盛夏的漫长对峙中,她突然出现在班级军训的列队前,成为唯一的凉意。
再次遇见的所有巧合,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久别重逢。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一如以往她在书店里念过的词一样。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所遇见的人,
于时间无涯的荒野里,
没有早一步,
也没有晚一步,
刚巧遇上了,
轻轻相认,
原来,你在这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