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洛风玥轻哂,“青云宗作恶绝非一日两日。现在遭了此事,可谓大快人心。”
谈话间,那边青云宗宗主从帐中走出,朝洛风玥望来。
身为腾云阁此次血狩的带队长老,洛风玥变脸极快。
她无缝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过去虚与委蛇地寒暄。
沈筠径自转身,领了一顶帐篷搭起,又将寝殿带来的软榻安置妥当。
暮色渐沉。
待再掀开帐帘时,沈筠望见天边不知何时弥漫起一片妖异的暗红。数里外的血月之森亦似被浓雾笼罩,透着几分诡异。
四周门徒却似不以为意,正兴致勃勃支着篝火,铺摆食材。
不多时,驻地升起袅袅炊烟,与天幕愈渐深浓的绯色相接。
沈筠领了一份菜肴,寻张小桌独自用膳。
不知不觉间,近处围簇着笑闹的门徒悄悄挪得离她越来越远。
唯有凤栖望见她眼前一亮,高傲扬着下巴走近,开口欲言。
却听沈筠率先淡道:“不收徒。”
凤族少主一噎,立马反击:“不收就不收,你以为本座稀罕。”
似为证此言,她随手一指不远处路过的门徒:“你,过来当本座师尊!”
那门徒懵然,只觉莫名其妙,指了指自己的衣袍:“你脑子有病?我是青云宗的。”
“……”
凤栖愤愤地甩袖便走。
用完膳,夜色愈深。
诡谲的血色已铺天盖地蔓延开来,无边无际。
劲风猎猎,浓云遮掩的圆月呈现乌紫色,其上几缕森黑缠绕,似血迹斑斑。
沈筠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只觉如同末日降临的前兆。
心口忽有什么动了动。
“可是饿了?”
她垂下头,将小龙师尊轻轻捧出。
数月过去,师尊比先前长了好几寸。
那雪白的鳞片被月色映照得通红,龙角绯意莹润,光华内敛,美得不染纤尘。
“嗯……”
许是灵力在体内翻涌,师尊睡得极不安稳,整只都透着难受。
甫一落入徒儿掌心,她便本能往袖中攀去,柔腻的身子紧密缠绕上徒儿的手腕。
寸寸鳞片缓缓摩挲肌肤,随着凌乱的呼吸翕动起伏,愈缠愈紧,热意灼然。
沈筠心头一紧。
她当即退回帐中,掀起宽袖,取出夜明珠细细一看。才发现那色泽并非月光映照——师尊竟已通体粉若春樱。
那双素来冷冽的蓝眸半睁半阖,水光潋滟,几分迷离地看着她。
沈筠不自觉呼吸滞涩。
这是正要迈入成熟期,还是……已然是了?
“呼——”
驻地忽地劲风四起,从帐篷表面呼啸而过,呜呜作响。
鸟叫、狼嚎声霎时遥相呼应,恍如妖兽啼鸣。
门徒在帐外往来走动,脚步嘈杂。鲜血般的月色将影子推挤着,凌乱投落在帐篷上,张牙舞爪。
沈筠心生警惕。
她仔细拢紧衣袖,掀开帐篷一角,恰见洛风玥经过。
“洛长老,今晚可有异动?”
洛风玥摇头:“与往常无异。放心罢,三百年来血月之森从未出过乱子,所谓血狩不过是走个过场。”
“歇息片刻,稍后我带你们去镜湖寻宝。”
沈筠松了口气:“嗯。”
转眼已至夜半。
帐篷外鸟鸣狼嚎声愈烈,阴森之气四溢。
青云宗侧驻地一阵窸窣,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血月之森进发。
洛风玥的声音清晰传来:“时辰到,腾云阁门徒随我进血月之森。切记紧跟队伍,莫要擅自独行。”
闻言,沈筠自帐中走出。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暗红的圆月低垂,仿佛要坠落在森林里,燎起一片血色。
“该出发了。”
沈筠低头轻声劝道:“林中危险,师尊来我心口睡可好?”
可小龙师尊只是柔若无骨地缠得更紧,浑身热意灼得她手腕肌肤发烫。
沈筠试探地伸手,然而指尖刚触碰到鳞片,师尊便整只轻颤,溢出一声细碎难耐的低哼。
软腻的尾巴尖悄然圈绕住她探来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摩挲。
沈筠呼吸陡滞,心跳鼓噪莫名。
周遭门徒陆续经过,她连忙小心翼翼收回指尖。
罢了,之后仔细护着手腕处便是。
沈筠忍着缠绵腕间的痒意,随众人往那片深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