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尘紧闭着的眼睁开,却不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
虽也是黑夜,但有月光照明,周围的场景也是能够分辨。
她环顾一周,周围俱是高大树木。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还夹杂着鸟类的嘶鸣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再低下头去,地上布满着枯黄的叶子。她下意识伸手想抓起来,却见自己的手格外细小,仿佛六七岁的幼童。
她眨了眨眼,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远处有一处湖泊,徐同尘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借着月光,照应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幼小的女孩,头上歪歪扭扭地把头发用布包成了一个结。圆溜溜的眼睛,神情专注地看着湖水中的自己。
她抬起细溜溜的胳膊,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歪着头想了想,这就是自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徐阿宝”。一道声音突然紧贴着她的背后传来。
阿宝吓了一跳,差点跌到湖里去,却最终被人拎了起来。
她转头,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拎着她的衣领。
“嘿嘿,师父,你找到我啦”。
阿宝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扑腾着向往他怀里跳。
“小小的人儿,气性却不小。不就是不把那把剑给你,怎么就至于跑到林子里一整天不见人”。
师父拎着她不让她跳,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想让她害怕。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这,让老虎把你捡走”
可阿宝却不吃这套,仍是倔强,“反正我就是不要木头做的剑,我就是想要一把真剑”。
怕自己说的不够细,还继续补充到,“是那种剑身亮亮的,一看就是真剑的那种剑”。
小孩子的语言总是匮乏,却仍是努力地想着怎么表达出自己心中所想,“就像是那把你放在箱子里的,但是从来不拿出来的那把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父,就差没直接说,她就是想要这把剑了。
师父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打消她的念头,“你怎么这么想要这把剑”。
阿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怎么不给我这把剑。这把剑你从来都不用,一直放在箱子里。如果一把剑一直放起来不用,那还能被称为真正的剑吗”。
如果一把剑一直放起来不用,那还能被称为真正的剑吗?
画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这句话一直在徐同尘脑海中回荡。
她猛地睁开双眼,用手摸了摸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蒋春和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合上手中的书,轻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徐同尘犹豫一下,“不算噩梦”。
蒋春和闻言不再追问,只说,“那你继续睡吧,时辰还早”。
徐同尘摇了摇头,“我既然醒了,还是你睡一会儿吧。”
蒋春和仍是好脾气的笑,“没事的。我常在晚上看书,只是从前借着灯光看,今日借着月光看还是头一遭”。
月光从透过屋顶的缝隙倾洒而下,徐同尘将手伸出栏杆,展开手掌,接住一捧。
徐同尘笑了笑,说道,“灯火有价,月光有情。月亮不区分人的高低贵贱,凡是向往者,皆可得一捧月光”。
“在这般情境下看书,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蒋春和对上她赤诚的目光,透过月光看着她的笑意,他也不自觉地加深笑意,显出几分傻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徐同尘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慢慢传来,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在寂静夜晚中显得有些浓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