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下盘要稳,胳膊要直”。
姚伯玉手中拿着一根细棍,不断地在徐阿宝身上敲敲打打。
“嗷!”徐阿宝惊叫出声,用手摸了摸自己刚想偷懒就被发现的腿。
她生气地盘腿坐在了地上,掐着腰,扭过头去不看他,
“打的这么痛!”。
看着地上不过才七八岁就一堆鬼主意的小女孩,姚伯玉叹了口气,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怎么,还在生气那件事”。
纵然把她从树林里找了回来,也没能让姚伯玉回心转意,把那把剑交在她的手上。
姚伯玉掰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同她好好讲道理,
“不是不给你,是你现在还太小,便是给了你,你也用不上。等以后,那把剑早晚都会是你的”。
可徐阿宝的嘴像是能挂油瓶一般,仍是不服气,
“可你自己也不用它,就把它一直放在盒子里。如果是你一直被人放在盒子里,你会高兴吗”。
“可我是人,人是不会一直被放在盒子里的”。
这话却被徐阿宝找到了漏洞,她眼珠子一转,
“你说的不对,明明人也会被放在盒子里。前段时间,我明明看见村头的阿牛叔就被放进了一个大木头盒子里”。
这话说得姚伯玉一愣。村头的阿牛叔大名黄阿牛,是个猎户,人最是憨厚实在。可惜,他有一天上山打猎,一时不防,被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条毒蛇咬了腿,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蛇,最后不治身亡。
他想对徐阿宝说,那哪是什么盒子,那分明是一口棺材。
可他的嘴动了又动,终究不知道该怎么跟徐阿宝解释这件事。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教给一个孩子生和死的问题。
看着徐阿宝懵懂又得意的眼神,他沉默转身,将那个装着剑的木盒子递给她。
徐阿宝欢呼雀跃,抱着盒子在院子里到底跑,把周围树上的鸟惊走一片。
姚伯玉摸摸她因为激动跑得通红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头,
“剑,是人之命;人,是剑之魂。你要好好用它,一辈子都不要抛弃它”。
“嗯!”虽然并不能完全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徐阿宝还是重重点头,然后抱着盒子继续在院子里狂奔打滚。
时过境迁,院外的树黄了又落,芽生又绿,这般轮回了又是八次。
徐阿宝的剑已经练得很好了。
她站在院内,一招一式挥动着手中的剑,剑气顺势而出,扬翻了院外树下堆积的枯黄落叶。
而姚伯玉虽然看着仍是中年人的模样,可他比起八年前,也已然是见老了。不过才秋日,他便已经穿上了冬日里的棉衣,站在屋檐下,俨然是不能受风的样子。
“师父,我出门去了。等晚上回来,我给你带打到的兔子吃”。
徐阿宝笑嘻嘻地冲他招手,背着剑,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纵然徐阿宝已经十六岁,可她每次出门,姚伯玉的心中也已然记挂。
他叮嘱道,“要是上山的话,记得绑住腿,撒上驱虫的草药”。
“知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等徐阿宝走后,姚伯玉强压着的咳嗽才一股脑的冒了出来,咳的他嗓子生疼。他打开手帕,里面赫然是刚刚咳出来的鲜血。
一根棍子在有些枯黄草丛里打来打去,驱赶着可能出现的蛇虫。
眼看前面的树木似乎越来越密集,徐阿宝站在树后,弯下腰,打算在腿上撒上药粉。
突然一道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诶,他爹,你确定当年我们是把那死丫头扔在这了吗”。
“叫你别说话!你叫她死丫头干什么,你是生怕她还不够记恨咱们是吧”。
“奥,对对,你看我这张嘴,怎么又忘了”。
徐阿宝躲在树后望去,那是一男一女两人,农人打扮,看起来似乎是一对夫妻。
树林里有人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偏偏不知怎么,徐阿宝总觉得那女人的脸似乎和自己看起来有些相似。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徐阿宝抿了抿嘴,没有出声,继续躲在树后观察着他们。
“诶呦,天灵灵地灵灵,只求她别再缠着我们家了。这些年,小宝一个劲儿的生病,准是那丫头记恨咱们,不肯去投胎呢”。
那女人双手合十,不断地朝左拜拜,朝右拜拜,满目虔诚。不知是哪来的鸟突然从树上惊起,扑腾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女人下意识用指甲死死钳住了旁边男人的胳膊。
“嘶。你这是干什么”。男人一把把她的手甩开,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