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夏把中介同样拉黑,她怔了怔,发现陆崇像一张织得密密麻麻的网,已经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并且还在悄悄渗入到她的毛孔中。
她甚至想,或许自己此时一出门,就会看见上午那束被拒绝的鲜花摆在房门前。
幸好没有。
但或许她真的应该换个城市避一避了。
即使不甘心,也不服气。
但她无能为力。
如今陆崇正上头上的厉害,就像当初一样,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跟在她身边,但六年过去了,她想陆崇应该会变得成熟,等这段时间过去,他不再那么上头,她还可以回到海城。只是他们会变成陌生人。
至于探病,她只能多飞几趟,她还不想把这些事说给江谨言听。
左右也写不出稿子,薄时夏索性搜索起附近宜居的城市,敲定城市以后,又找合适的酒店。
唉,又是一笔花销。
幸好她很能挣钱。
……
陆崇在车里看着薄时夏窗户的灯熄了才离开。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这些天,她总是很晚才睡。
上次她说自己失眠只是偶尔,陆崇并不相信。她回国以后,他们每次见面,薄时夏的眼睛总是很疲惫。
陆崇知道她工作的特殊性,在她业内熬夜似乎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还是联系到一位京市很有名的老中医,把人接来为薄时夏调理身体和睡眠。
老中医上了年纪,从不出诊,这事令陆崇稍微费了点心思,大多时候他尊重医者,所以不想用其他手段,只能用温和有礼貌的方式。
老中医要过几天才能到,陆崇可以等。
那天,薄时夏不声不响地搬走,虽然是早已预料到的,陆崇依旧有些失控,他来到她昔日住过的房间,在她躺过的床上睡了一宿,才觉得自己的血液重新恢复流淌。
……
要去的城市和酒店都已选好和订好,薄时夏再次收拾了行李,接下来只剩下去一趟出版社和非橙谈谈出版的事。大流程已经走下来,所以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她很少来嘉南,一般过来也只是走个过场,毕竟在哪写不是写。
薄时夏本身就有点脸盲,再加上来嘉南的时候少之又少,所以很多同事她都不认识。原本,她觉得他们应该也不认识她。
但半年前,出版社的管理层非要搞一个什么“出版之星”的破东西,把她的照片印在了海报上,还贴在会议室大门口,社死程度不亚于六年级学生尿裤子。
所以很多同事认识了她这张脸。于是今天便多了很多陌生人和薄时夏打招呼。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为了礼貌,每次一有人和她说话,她就立即假装出也认识他们的样子,热情地回应他们。
走出电梯时,她还能听见后面的两个男生兴奋地小声交谈:“哇!绮罗姐居然认识我耶!”
薄时夏边走边默默向后面的男生在心中忏悔:“抱歉抱歉!我不仅不认识你,还刚刚把你当成了女生。”
处理完正事,非橙立即分享了一个八卦:“鬼羊被业内封杀了。”
“怎么回事?”
“他找枪手被发现了,而且是万宝默许的。”非橙言简意赅。
万宝是鬼羊所在的出版社。
非橙:“万宝弃车保帅,为了自己的名声把事情压了下去,事情没有曝光出来,只推了一个鬼羊出来,但业内都已经知道。”
“怎么忽然曝出这种事?”薄时夏问。
“好像是有枪手不甘心继续隐居幕后,自己主动联系媒体说的。具体我们也不知道,但鬼羊找枪手这事已经实锤了,过几天就开庭。”非橙道。
“这种人,迟早的事。”非橙又道,语气颇为愉快,她手下的另一个作者几年前和万宝出版社打过官司,万宝的人抄袭了嘉南的作品,但嘉南却败诉了。两家出版社也算因此结下梁子。
听完八卦,薄时夏告诉非橙自己最近灵感枯竭,打算换个城市生活一段时间。
“你总共也没回国多久吧?”非橙有点惊讶,“准备去哪?”
“先去安城待几天,后面还没有定,可能一直在那边,也可能四处旅游。”薄时夏不确定道,然后抱着非橙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求,“BB,再宽限一个月吧。”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当编辑。”非橙气道,“你拖稿,总编不敢骂你,就拿我撒气!”
薄时夏:“细说撒气。”
“住口!再给你一个月!”非橙忽然心虚。
……
薄时夏近来觉得自己非常堕落,因为她时不时就会发出有钱真好的感叹。
譬如现在。
服务生替她把所有的行李送入房间,又端来咖啡和精美的甜点,迎宾水果五花八门,蓝莓、车厘子、燕窝果…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虽然——这间酒店和之前陆崇帮忙订的还有些差距,但在薄时夏眼里,这份差距令它变得更加完美。她心情愉悦地冲完澡,回来后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影,故意把稿子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只忘一天。
酒店有现做的酸奶,薄时夏要了一份,打算自己DIY水果捞。很快,服务生打来电话,说酸奶已经送到。
她打开门。
乌红色的地毯上,一束向日葵正开得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