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不为所动,反倒大声笑起来,眉眼里满是癫狂:“有意思,你这只小狐狸,果真和他们不一样,怪不得赤寻一心要寻你。毁了吧,毁了它!毁了它,赤寻也就毁了!哈哈哈哈哈!”
容轻手上力道猛地一松,眉头微蹙,眼神立刻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泽兰目光扫向周遭,高声道:“还不现身,是想要我们裂风鹰一族毁在他这只狐狸手里吗!”
话落,暗处里渐渐走出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赤寻。
容轻只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双藏在帽子里的深黑色双眸,从他跟在叔父屁股后面走进族里的时候,就已经刻进容轻心里了。
此时,那个怯生生躲在叔父身后喊人的赤寻,再一次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容轻握着木杖的手指节泛白,淡蓝色的眸中掩藏着愤怒,可当那股熟悉的气息缠过来时,却有了片刻失神。
眼前的这道身影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容轻看着他,语气生硬,尾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赤寻微怔,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随即又松开,低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淡淡的一句话,似这寒风中的一把钝刀,慢慢划开容轻强撑的镇定面庞。
他轻笑一声,眼底浮起一层水雾,冰棱在他周遭凝结:“赤寻,你看着我。”
赤寻偏过头,指尖微微发紧,片刻后,他抬手指着那木杖,不容置疑道:“木杖,给我。”
“不可能。”
容轻深吸一口气,身边的冰锥对准赤寻,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发紧:“你确定,要站在泽兰身边?”
赤寻垂眸,只是再次重复:“木杖,给我。”
良久,沉默几乎要灌满容轻的整个胸膛,他盯着兜帽下那张熟悉的脸,想起那年赤寻消失了许久,再次出现的时候,浑身是血,他当时坐在凤栖山上一遍遍的洗,几乎要将身上的皮都搓掉。
那时的赤寻,和现在一样,冰冷的让人难以置信。
他当时问赤寻,你去哪了。
赤寻说迷路了,走了好久才回来。
他信了。
容轻闭上眼,或许从当时就变了,只是他没发现。
随着他的手缓缓落下,泛着寒光的冰锥纷纷刺向赤寻。
赤寻扬起黑袍挡下攻击,黑羽从袍下涌出,裹成一面盾,将冰锥尽数挡下。
冰与羽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碎裂的冰屑四散飞溅,像一场逆行的雪。
下一秒容轻已然闪身到他面前。
随着赤寻错愕的眼神,他掌心凝聚的寒光一闪而过,越过赤寻肩头,朝着那边一动不能动的泽兰袭去。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赤寻。
“容轻!住手!”
呼啸的寒风从耳畔掠过,容轻直直盯着泽兰,他只想要泽兰死,只要他死了,赤寻就自由了,什么蚀骨咒,什么西楚与大靖,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会带着赤寻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还要带上蔺疏珩,堂堂一只上古神兽,何必留这乱象丛生的人间,周旋于一众宵小之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容轻能清楚地看见泽兰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手中的长剑离她心口越来越近,眼看便要刺入。
但长剑在泽兰眼前停了下来,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染红了原本无瑕的剑身。
容轻瞳孔猛地一颤,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赤寻双手死死握住剑刃,剑入骨肉也不离开分毫。
容轻下意识要收回剑柄,可赤寻抓得死,若再用力恐真伤了他。
“赤寻你疯了!”
“她是我姑姑。”
赤寻声音带着苦涩,松开紧握剑刃的手,双手垂在身侧,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到指尖,落在地下的符咒上,发出叮咚脆响。
“我爹临终前,要我好好照顾她,所以容轻,泽兰不能死。”
容轻紧咬着唇,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泽兰身上,沉声道:“她从未把你当作侄子。”
“谁说我没有!”泽兰突然叫嚣,咯咯笑了两声,“若不是我,早在二百年前他就死了!”
容轻一怔,下意识追问:“二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闻言,泽兰不怀好意地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盘旋,最终停在赤寻的背影,语气玩味:“你竟从未告诉过他,就如此在乎他吗?”
她忽然笑了,“小狐狸,你知道他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护着我吗?你当真以为是他父亲那个废物的嘱托?”
容轻没理她。
“因为他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