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在角落的草堆里,早没了白日里的嚣张气焰。
“这便要审犯人了?”
容轻快步跟在他身后,双臂紧抱在胸前,若不是周遭有人,他早就给自己保暖了。
“夜半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刻,此时审问,应当能得到不少东西,你不是也想早点知道与冯颂今勾结的人是谁吗?”蔺疏珩说着,不知从哪变出的外袍扔到他脸上,“我早说让你留在屋内等消息不听,这牢里湿气重,阴气更盛。”
容轻撇了撇嘴,乖乖的将外袍披上,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带了点示弱的意味:“那陛下便离我近些嘛,有了真龙之气护体,这小小阴气算什么。”
“油嘴滑舌。”蔺疏珩嘴上斥着,脚步却没挪,反倒微微侧身将人护得紧了些。
惊蛰见状,识趣地放慢脚步,悄悄拉开了距离。
等回到京城,定要好好讲给柳缠,他们陛下当真是断袖。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冯颂今闻声抬头,见到来人后眼中先是恐惧,很快又恢复平静,扯着嗓子嘲讽着:“陛下亲自绕这么大一圈费尽心机设计我,冯某就是死,也无憾了。”
“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蔺疏珩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看着他愤怒,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濒临崩溃。
“朕来云莞,从来都只是为了陆兆兴。”
“陆兆兴!又是陆兆兴!”冯颂今像是被戳住了痛处,突然抓狂起来,将铁链狠狠往自己头上砸,似乎连疼都感觉不到。
看守的狱卒连忙上前将他的双手双脚捆住,扔到墙角。
“你们所有人……诃勒莫也好……西楚也好……都喜欢陆兆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那又怎样,他死了,是被我设计害死的,我终究是赢了他,哈哈哈……”
听到“西楚”二字,容轻瞳孔猛地一缩,刚想开口,手突然被人安抚的拍了拍。
蔺疏珩侧身将容轻视线挡住,等着冯颂今停下后,冷声开口:“费尽心思,献了身又折了势的,最后只赢了一个死人,便欢喜成这副模样,实在可笑。”
话落,疯癫的人敛了笑,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拼命扭动身子像挣脱束缚,扑上去撕碎他们
蔺疏珩不在给他时间,抬手一挥,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冯颂今架在十字木架上,用铁链牢牢捆死。
随后,惊蛰拧动墙壁上的烛台,牢房内的原封不动的墙应声而开,露出一整墙的刑具,冯颂今满眼惊恐的看着,不住地摇头。
蔺疏珩慢慢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找诃勒莫吗?他就在你隔壁,只是早已说不出话了,你若交代清楚,朕还能送你去与他相见。
闻言,冯颂今奋力挣扎着,铁链在他手腕处留下一道道血印,直到力气耗尽才停下。
“诃勒莫既然已经招供,陛下又何必在问我?”
“诃勒莫不知道的是,你和西楚……还有勾结吧?”
这话一出,冯颂今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失声道:“你去了废仓?”
蔺疏珩不置可否:“说吧,你是如何与西楚互通消息的,又是与谁勾结?”
“如何互通的……”冯颂今低声重复着,目光忽然落在容轻身上,玩味道:“你是妖?”
被点名的容轻眯了眯眸子,没有回答,但对方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低笑着:“我们大靖的陛下,竟然信了一个西楚的妖。”
话音刚落,容轻盯着他,似乎从他眼中窥到了什么,忽然想起那日废仓落了锁的箱子,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蔺疏珩对此完全没有察觉,沉声道:“朕信谁,与你无关。”
冯颂今放声大笑起来,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和我联系的人是谁,需要我的时候,他们会传信给我…我无法联系到他们。”
“那些往来的书信,你藏在了何处?”
“我的陛下,与人勾结这种信,自然是烧的干干净净,怎会藏起?”
“那与诃勒莫的,为何你没有烧?甚至详细记着了你们每一次的交易时间、地点和数量,”蔺疏珩走向那面刑具墙,那下一个锯齿状的匕首,在炭火处反复灼烧着,“你是一个谨慎的人,不留痕这种蠢事,你做不出来。”
冯颂今眸中映着跳跃的火焰和烧得通红的匕首,脸色惨白,咬牙硬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藏来往的书信,啊——”
容轻没见过这场面,忍不住背过身回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便看见惊蛰冲进去,连忙回头,蔺疏珩扣着冯颂今的下巴,语气冰冷:“还想自尽?”
冯颂今喉咙里嗬嗬作响,眼底翻涌着嘲弄,瞥向容轻:“陛下这么想知道,不如去问问……”
“蔺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