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珩:……
他闭了闭眼,小心将白狐放在身旁,用被子盖好后,披上外袍出了门。
守夜的惊蛰见他出来,恭敬颔首:“主子。”
“备桶凉水。”蔺疏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凉……凉水?他余光试图窥探房中情况,却被厚重的帘幕挡住,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不愧是主子,看来是还未尽兴。
蔺疏珩全然不知他心中的编排,背靠着门,心中乱成一团。
方才那些温存,并非梦境。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瓣,好似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真是疯了。
他正欲推门而入,手却顿在空中,沉默片刻后又缓缓收回,瞥见迎面走来的惊蛰,声音如常。
“惊蛰,今夜朕与你住一间。”
惊蛰握剑的手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有些古怪:“主子,水备好了。”
他跟在蔺疏珩身后,面露难色。
主子,属下不好男风……
第二日一早,冯颂今身死大牢的消息传遍云莞,百姓纷纷上街庆祝,聚在客栈楼下齐声高喊陛下万福。
与此同时,屋内,蔺疏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容轻,看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
容轻被他那审视的眼神盯得背后发毛,实在忍不住放下碗,对上那道视线:“蔺疏珩,你一大早便杵在这里,不问话也不讲话,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蔺疏珩气定神闲的给自己倒了盏茶,浅酌一口,慢悠悠道:“急什么,我们……来日方长。”
容轻:?
这是昨夜受了多大的刺激……
他暗自腹诽,抬眼瞥见外面打哈欠的惊蛰,今早蔺疏珩又是从他房里出来的,心中慢慢有了盘算。
待他吃完,蔺疏珩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冯颂今是怎么死的?”
容轻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带着笑意看向他:“很简单,搜魂术对中术者体质要求很高,他体质本就一般,昨夜又被你匕首一捅,撑了一晚上已属不易。”
“你昨夜为何不说?”
“我说了陛下就不让我施术了吗?”容轻迎上他的目光,撑起身子站起来,俯身凑近,“陛下让我和你一同去审讯,便不怕我有什么小动作,不是吗?”
二人的距离无意之间又被拉近,蔺疏珩看着那双狡黠的眸子,脑中闪过昨晚的片段,指尖捏紧了袖口,压下心中的思绪淡淡道:“你倒是信。”
“陛下给的。”
他轻声说着,面上笑意不减,趁他晃神的功夫坐回原位,理了理衣摆,余光瞥见蔺疏珩眼中的失意低笑着:“说正事吧,冯颂今并没有说谎,西楚那边十分谨慎一直是单线联系,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书信他确实没烧,而是自燃的。”
“西楚有一种妖名为裂风,形似鹰隼,经他们手的书信,在到第二人手中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会燃烧殆尽,所以他们可以做到秘而不宣,这种手段,在早年各妖族部落相互勾结时,是惯用的手段。”
蔺疏珩静静听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声音低沉:“那西楚那边的事情,暂时无法追查了。”
见他并未起疑,容轻暗自松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听他又问道。
“我记得庞冕和吴远山尸体上的伤口,陈无忌曾说过,是裂风鹰所为。”
“……是。”
“我也曾听闻,裂风与狐族,渊源不浅。”蔺疏珩细细盯着容轻的每一个表情,生怕错过什么。
“祖上关系很好,后辈变淡了。”容轻垂眸品茶,茶盏边缘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底的复杂。
“裂风一族百变前便投靠西楚皇室,狐族避世多年,两族早已形同陌路,否则,也不会帮着西楚,诛灭妖族。”
闻言,他还想再追问什么,但看见容轻眉心的那抹愁绪,将茶水饮尽后应道:“朕信你。”
三个字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容轻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抬眼望去,蔺疏珩早已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喧闹的长街,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云莞之事已了,冯颂今虽死,西楚的动作想来不会停,”说到西楚,他语气带了几分冷意,“三日后启程回京,你的伤……可还好?”
容轻挑眉,走到他身边故意凑近,狐耳几乎要蹭到他的衣领:“陛下这是在关心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蔺疏珩身形微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却被容轻按住手腕。
少年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促狭的冲他笑了笑:“昨夜……陛下睡得可还好?”
听他提此,蔺疏珩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与平日无异。”
“真的无异吗?”
容轻双眼盯着他,将对方都看不自在了几分。
只见蔺疏珩长舒一口气,试探问道:“你……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