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天完全黑了,唐渊扭脸看她,可见度比刚才低了很多,只能看见五官与轮廓,看见那双亮亮的眼睛。
狡猾得要命,她都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谈过四任的人。
感觉到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沈瑜动了动手指,指腹划过那人的指甲。
她轻笑一声:“回去吧,该吃饭了。”
不能真把对方惹生气了。
没等对方说话,她又补充道:“回去告诉你,我刚刚要说什么。”
提要求的人与无法拒绝的人调了个位,只是一句话而已。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沈瑜埋头夹菜扒饭,故意忽略旁边人直勾勾的线视。
洗碗的时候,沈瑜依然抢着收拾了碗筷,无视了抱臂靠在门口的人投来的凝视。
直到一切都弄完了,唐渊跟着沈瑜坐到沙发上,心想这回她能说了吧,结果沈瑜一开口就是:“我去收一下箱子,拿换洗衣服,等会去洗澡。”
唐渊摁住她的手,眼神阴森森的:“刚吃完饭,洗澡还不急……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还记着呀。”
“当然。”
“你就当我随口一说,看到相似的场景,就想到了以前的经历而已。”
“不许随口一说。”
“你想我说什么呢?”
沈瑜又拿那双眼睛看她,她就只会拿眼睛看自己,虽然看人本来就要用眼睛。
唐渊知道自己的怨气一点道理也没有,可就算是胡搅蛮缠她也认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看沈瑜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透对方,自己还会忍不住想避开。
“我想听什么,你就会说给我听吗?”
唐渊将额头靠在沈瑜的肩上,隔断了对方的视线。
沈瑜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我考虑一下吧。”
“我想你说告白时说过的话。”不知道是懒得跟她打嘴仗了,还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什么话,我喜欢你?”
沈瑜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对她而言,这两句话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说出口的话而已。
唐渊蹭了蹭她的肩,将下巴搁上去,看到面前人的脸颊,低低应了一声:“嗯。”
“说完了。”
“不算,你再说一遍。”
身边的人在一寸寸贴近她,沈瑜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要玩脱了。
脑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沈瑜挪动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摁了一下开关:“我们来看电视吧,你家电视能投屏不?”
下巴一空,唐渊眼里的情愫一下子就消散了,她恢复原来的坐姿,答道:“可以,你投吧。”
为了防止对方再次贴过来,沈瑜选了一部有关哲学的纪录片。
她边看边说:“这部纪录片我早就想看了,里面记录了尼采、海德格尔、萨特三位著名的哲学家的生平和思想。”
“嗯,你看吧,我先去洗澡了。”唐渊走了。
沈瑜揉揉眉心,她又生气了。
这个纪录片确实相当有价值啊,可能对方不喜欢哲学。
虽然她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但仍在内心骗着自己。
啧,好麻烦。
不想被他人影响情绪,沈瑜选择将这一切放在一边,把注意力拉回到电视上。
“我们爱生活,并非由于我们习惯于生活,而是因为我们习惯于爱。”
尼采的生平与思想看到一半,沈瑜突然想起自己摘抄过他的话,拿出日记本翻到了这句。
她低头思考的时候,沐浴露的香味飘了过来,直到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才意识到身边有人来了。
唐渊穿着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长袖睡裙,头发散落,身量纤纤,像是贵族公主,就是表情依然很冷淡。
“你去洗澡吧,还是说要再看会?”
“不看了。”
现在无法深入思考,还是回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全神贯注地看比较好。
沈瑜关掉电视,去箱子拿洗漱用品。
“带睡衣了吗?”
“带了。”
“缺什么跟我说。”
“好,没事,我都带齐了。”
沈瑜抱着衣服用具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唐渊想到了什么,敲了敲门:“热水器你会用吧?”
“会。”
她放下心来,回了房间。
沈瑜此时在卫生间却有些后悔,唐渊家的热水器一点标识也没有,她只好调一下等一下,直到调到合适的温度。
一个小时后沈瑜走了出来,将洗好的衣服晾到阳台上,她在洗手池洗的,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将脏衣服关进箱子里待上几天,也问过了唐渊获得了晾衣服的许可。
沈瑜走进房间,对方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看到她进来,唐渊直起身子,靠在床头,问:“你想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里面。”沈瑜睡觉需要安全感。
唐渊往外面挪了一点,沈瑜上了床,盖上被子,有些新奇,又有些放松。
“你还生气吗?”她仰视身边人的脸,看到她清晰的下颌线。
那个人摁熄了手机,似笑非笑:“你说呢?”
沈瑜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