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你去哪了……!”
崔胜澈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姜里树温热的颈窝里嗡嗡地传出来,分不清是因为哭得太狠,还是因为把脸埋得太紧。
“我就在天台上吹风啊。”
姜里树被压得有点气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因为胸腔被压着而有点发闷。
“而且,我还是在收到任何消息之前,就已经在天台上了。”
“你没事儿跑天台上来干什么?!”
崔胜澈的声音猛地拔高,从姜里树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从后怕里炸开的焦急。在韩国人的普遍印象里,“天台”这个词似乎总和一些不太好的联想绑在一起。
他从有点儿担心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非常、非常深的恐惧。抓着姜里树衣领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发了白,整个人也像怕他消失一样,更加用力地死死压住他,一动不敢动。
崔胜澈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进去了。那些关于突然成为队长、关于朋友离去的悲伤和烦恼,全被一股更原始、更汹涌的恐慌冲得七零八落。
他现在只死死地抓着这一个念头,就是姜里树为什么突然来天台?
“吹风啊,” 姜里树被他压得声音都有点飘,衣领还被越抓越紧,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不然上来干嘛?还能干别……”
“不能!”
他话没说完,就被崔胜澈骤然打断。那声音又急又凶,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哭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好好好,不能不能。”
姜里树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软了声音,一边应着,一边抬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崔胜澈因为激动和残留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如果……你是因为我当了队长,心情不好……那我就不当了!”
崔胜澈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带着鼻音,断断续续。
“等等,” 姜里树闻言一愣,立刻用力扶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坐起身。他稍稍使力,掰开了崔胜澈死死埋在颈窝的脸庞,这才看清对方那张糊满了泪痕、眼睛和鼻子都红透的脸。
他用双手捧住崔胜澈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谁跟你说我心情不好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眉头紧蹙,“这和你当不当队长,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非要来天台,天台到底有谁在啊!”近乎凶狠的瞪视,仿佛姜里树不给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他就能当场把天台翻个底朝天。
姜里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后无比郑重就和崔胜澈一条一条解释。
“胜澈,你听我说。”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盖章。
“第一,我来天台,只是突发奇想上来看看。这毕竟是我到韩国后,为数不多能爬上来看看风景的高楼,你知道的平时我也是很懒的。收到公司和知勋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小一会儿了。就算你不来,我看够了,自己也会下去。”
“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也更坚定,“你能成为Seventeen的队长,是我这些天来,最最最开心的事没有之一。孩子们由你带领着向前,我只会觉得安心。”
他说完了,就那么看着崔胜澈,等他的反应。
崔胜澈还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字。
“……真的?”
“千真万确。” 姜里树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胜澈,你要知道,我想过成为Seventeen的经纪人都没有想过要成为Seventeen的队长。”姜里树抬手,用指腹很糙但很轻地擦掉崔胜澈脸上的泪痕和沾上的灰。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更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能够成为孩子们的大哥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我可以是孩子们的大哥,但绝不适合成为Seventeen的队长。”
“然而Seventeen交给胜澈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天生的领导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的跟随你,你只会带领我们越来越好的,而且孩子们也早都这么认为了。”
他说着,目光稍稍抬起,越过了崔胜澈的肩膀,看向天台门口。那里,门缝后面,分明挤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还有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和偷笑。
“未来的路,别总觉得是负担、是责任、是压力”,姜里树拍拍崔胜澈的肩膀示意他转头看向天台门口,“未来的路你身后有我,有我们,你只管带着孩子们大步向前走。”
孩子们像终于等到了信号,又像是无声地印证了姜里树的话。
下一秒,天台的铁门被“咣当”一下彻底推开,一群少年像出笼的雏鸟,呼啦啦地全涌了出来。他们默契地挤得哥哥们的身边,三三两两地、或蹲或靠着两个哥哥,借着午后稀薄的阳光取着暖,彼此低声说着话,发出细碎的笑声,大家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像一片无声的、温暖的潮汐,自然而然地围拢在他们身后。
正是在崔胜澈带领下的孩子们凭借着“明天万一就出道了”的信念下,于看似某个平常练习日里迎来了Seventeen的最后一块儿拼图——来自重国的徐明浩。
当这个清瘦挺拔的少年,通过层层测试,最终推开Seventeen练习室那扇沉重的门时,迎接他的,是所有成员毫不吝啬的、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被如此毫无保留的热情包围,徐明浩还有些腼腆,只是对着大家害羞地笑了笑。轮到做自我介绍时,他略显生涩的韩语口音,说出名字的时候还被文俊辉惊喜地当成了“老乡”,闹了个的乌龙。
这阴差阳错的第一面,让两个同样来自重国的少年,在陌生的国度里,瞬间认出了彼此灵魂里相似的坐标,就此结下了一段深厚的不解之缘。
去机场接徐明浩的是Seventeen的队长崔胜澈,和队内大哥姜里树。队长是尊重重国文化的韩国人,队里的大哥就是重国人,刚到练习室时成员们热烈的欢迎,都让不安的徐明浩渐渐放下了戒备与不安。
重国人不骗重国人,队内大哥姜里树是真大哥。队长崔胜澈在外带领队伍,大哥姜里树在内照顾孩子,还有知心‘妈妈’尹净汉,也时不时的照顾着徐明浩一些细小的情绪,95line里的忙内洪知秀更是会牵着徐明浩带着孩子们一起玩儿一起疯。
网络上已经能搜到Seventeen的相关信息了,还有目前对他们来说相当可观的一批粉丝,徐明浩偶然翻信息的时候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关于,Seventeen的95line是怎么带孩子的:里兜→圈养,大哥→饲养,妈妈→散养,95忙内→乱养。换个说法,大哥→看孩子们玩儿,里兜→管孩子们玩儿,妈妈→和孩子们玩儿,95忙内→玩儿孩子们。’
徐明浩拿给姜里树看,这条评论真的让姜里树笑了好久好久……
2014年12月15日 (未公开)
韩国PLEDIS Entertainment公司发生高层股权与人事重大变动:
重国 “长禾”集团董事长姜南与女士,以个人名义购入本公司 50% 持有股份,并重点注资大型男团预备出道企划“Seventeen”项目,全面负责该团体成员培训、出道相关一切事宜。
同期,重国 “聚星”娱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购入30%股份)与姜南与女士(持股50%)作为控股方,联合推举金延秀(Kim Yeon-soo)为公司新任社长,决议已获确认。
(此条信息处于公司内部决议阶段,未向公众及市场披露。)
2015年1月1日,韩国PLEDIS Entertainment公司发布大型男子团体组合“Seventeen”出道预备官宣,于本年五月正式出道。
重国“长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里,小秘书抱着一摞刚签好的文件,还是没忍住好奇,看向办公桌前的那个身影。
“董事长,”她轻声问,“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才决定彻底收购P社的股份,并且重注投资那个男团企划啊?”
她是这么说的:“该离开的人都离开了,心比天高的,飘忽不定的,不可抗力的,心术不端的,唯独留下的这些孩子才是配得起我的投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