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寓里。

林期坐在电脑前愁眉苦脸的写稿子提纲，忽然腿上一重。低头一看，粘人少年又蹲在了她椅子边，把那张帅脸枕在她腿上了。

反正也卡住了，林期低头欣赏他美貌，伸手摸摸他的头，声音都不不自知的有点夹，“怎么啦？又想要摸摸啦？”

少年还是鼻子出声：“……嗯。”不过抬起眼睫盯住了她的脸，“不够。”

哇。终于说了「嗯」以外的话，林期心里感叹后才愣住，“怎么不够？”

少年：“蛇的时候，全身你都摸……最少也摸了90%的面积，现在是人，你摸的少，只摸10%，可能还不到。”

“……”林期很感动，这几天教他的百分比以为他没用心听，结果居然听进去了还会应用了？不过这是什么很有道理的歪理？

无语凝噎间，少年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脖子和再往下去贴，“要摸一样多……”

蛇的时候她只避开尾巴根，就是摸了90%，那人的时候也该有90%。

“不不不行……”林期食指被按得贴到了他的喉结，连忙收回，灵机一动的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圈，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辩解，“以前不一样！你小蛇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丁点，我一下就摸完了，你现在这么大这么大，我怎么摸得完呢？”

然后，在少年瞳孔开始收缩的时候，她把他修长白皙的手拿了起来，用自己小很多的手去摸了下他的拇指食指中指，“你看，我这样摸的面积就和你小蛇的时候一样多了，一样一样了！”

少年金瞳盯着她：“……”

她摸摸他脑袋，严肃脸转回电脑前，“好了你乖乖去休息，我要工作了。”

傍晚，两人去小区外面散了会步，路边有老人卖麦芽糖，藤编的篓子，白色柔软的一大块一大块的麦芽糖，在夕阳下很诱人。

小蛇见林期盯着看，问：“那是什么？”

“……我小时候吃的一种糖。大人说能打掉肚子里的虫。”林期说着，想起过世多年的奶奶，没忍住走过去买了一袋，老人故意多放了，但依旧只要1块7。

小蛇又不吃糖，她一个人吃不完，回小区的时候看见有些街坊邻居在院里大树下石桌旁聚着聊天，就给他们每个人分了一点。大人小孩笑着对她说谢谢的时候，她的心也暖了一点。分完，自己只留一点点，才和小蛇去快递柜拿快递。

黑色劣质的快递袋子不干净，快递柜旁边就有大的垃圾桶，她当场拆了，看见里面一分钱秒杀的一提卫生纸，忍不住露出点笑。

有个不认识但脸熟的阿姨也在拿快递，看见她身后黑发金瞳的少年后跟她搭话，“小期男朋友呐？长得真好看。”

林期左手拿着卫生纸，右手在背后按了按小蛇的手，示意他乖乖的别乱说话。还好那位阿姨只是寒暄，又把目光转到她手里的卫生纸上，聊起卫生纸的价格。

“……一分钱秒杀的，嗯嗯，点进去秒杀频道就看得见啦！质量一样好！”林期笑着跟阿姨说话，阿姨听得竖起耳朵，双眼放光，“哎呦那我下次也抢！还有没有别——”却话音突然停住。

伴随忽然的鸣笛声，两人同时看见小区门口开进来一辆豪华的小汽车。

车在某栋单元楼前停下，下来一个长卷发套装的女人，还有两个男人帮忙搬下车里的东西，又进单元楼里搬东西。

“哎呦！小韵！是小韵回来啦！”刚还在聊卫生纸的阿姨兴奋拍大腿，拉起林期就往那边去，“走走走，我们也过去！”

林期腿被拉着往前走，仓促间松开少年的手回头对他说“在这等我！”

走到了大树下，看清了豪车上下来的女人，浑身上下都光鲜亮丽，身上卡其色套装裙上还有两个C字叠起来的logo，长卷发像刚烫染完成一样崭新，脸上妆容也精致得像贵价商品直播间里的模特。尽管跟小时候的身材长相区别很大了，林期还是凭感觉认了出来，那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张韵。

本来落着叶的石桌上摆满了颜色鲜艳的小礼盒。

“巧克力巧克力！我也要巧克力！”“我的我的！”小孩子们伸手去抢那些鲜艳礼盒包装的进口巧克力，把她刚才放的麦芽糖撞到了地上，但没人注意到，桌边的街坊邻居见林期来了，拉着她的手就把她凑到了张韵旁边，“哎呀小期来了，你看小韵回来了，你们俩多少年没见了？小时候还经常一起踢毽子呢！”

“小韵现在出息了啊，在海城干了一番事业回来，这次搬走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啊？你爸妈修来的福啊，能跟着你去海城过好日子喽！”

“有空还是会回来看看的。”张韵笑着应和，又拿出更多的巧克力礼盒给孩子们，“不用抢，都有。”说着说着，才转向一旁的林期，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林期？好多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简单啊。”

林期不自在的点点头，“嗯。”

张韵踩着高跟鞋，比她高了半个头，“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林期还没回答。旁边阿姨抢着替她答：“小期写作呢，自由职业，在家里工作！”

有个眼生的大叔插嘴：“什么自由职业？说的好听！就是家里蹲，无业游民！”

张韵听见这话，带笑的眼神一瞬间有点复杂。

小时候大家都夸林期学习好又听话，让她学她，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热闹声中，张韵看向林期，“写作啊，厉害，收入好吗？”

林期还是没有回答，被挤在人群中想脱身又脱不开身，脑子就转的慢了。没料到刚一起聊卫生纸的阿姨拿了张韵一盒巧克力后代答：“应该不太好吧？要不然小期也不至于抢一分钱一提的卫生纸啊？哎，鹿港现在的年轻人不出去就难。”

张韵视线落到林期左右拎着的那题卫生纸上，一瞬间，林期手都好像被那目光烫了下。张韵笑着收回目光，拿出一个宝蓝色小盒子递给林期，“我有东西给你。”盒子有绒质感，一看就比那些进口巧克力还价格不菲，街坊们目光艳羡，甚至想伸手扒拉，“那是什么啊？项链？就小期有啊？小韵你也真是心好……”

林期没接盒子，笑着摇头，“我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转身想离开，却被张韵指甲很长的手拉住，拉到了一边远离石桌一点，把宝蓝色盒子塞进了她提着卫生纸的手中，“给你的。你先打开看看。”

林期还想推拒，结果张韵按着她的手强行打开了盒子，看见里面宝蓝丝绒盒子里，躺着一串莹润白净的珍珠项链，盒子上印的品牌名字很著名。

林期恍惚将视线从珍珠移到张韵脸上，张韵对她笑：“想起来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