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吓得三魂丢了两个。
是查寝?可熄灯这么久了,基地的人应该不会这时候来。是别的宿舍同学恶作剧?但谁会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连走廊都漆黑一片的时候,摸过来敲门?
他好想回家,林斯年本来就是个想象力丰富的,此刻脑袋里疯狂想象,加上早上张顺泽说的那些话。
林斯年已经感觉门口有好多怨灵,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不会转弯,直直的朝自己的宿舍的木门撞来,一下又一下,和窗外的树枝格外和谐。
林斯年几乎要缩进被子深处,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茧。
“吱呀——”
一声很轻的,缓慢的门轴转动声。
有人进来了?啊啊啊!吾命休矣!
这军训基地什么破门啊,连鬼都防不住!张顺泽是猪吗!!怎么这都没反应啊!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就算死也不想这样死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好好报效祖国!
林斯年现在欲哭无泪,一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深深笼罩在他身上。
黑暗中,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还不止一个。
林斯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鬼怎么还会团伙作案啊!这下真的是歇菜了!
“啪。”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东西被放在了桌上。
紧接着,一点幽绿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在黑夜里格外明显,那是一根散发着惨淡绿光的荧光棒,在房间中央的旧木桌上。
绿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光影晃动,映出两个模糊矗立的人影轮廓。
林斯年的瞳孔骤缩。
一张放大版人脸凑到他面前,还带着幽绿色的光,他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哎呀,可算摸过来了,这破地方真是黑的。”
一个带着笑意,听过千百次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周子衿!
借着那诡异的绿光,林斯年勉强看清,周子衿和陈以安站在旁边。
周子衿脸上带着散漫的表情,甚至有心情对着林斯年惊恐的方向眨了眨眼,陈以安则一脸无奈。
“怕什么,又没鬼。”
周子衿压低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就是过来打发打发时间。这长夜漫漫的,不如……”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副麻将,熟练的轻轻倒在绿光莹莹的桌面上。
“来几把?”
林斯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堵在胸口,憋得满脸通红。
刚才吓得半死的心情顿时幻化为愤怒!
他瞪着那两个在惨绿光线下开始码牌的家伙,尤其是那个始作俑者周子衿,简直想扑上去掐死他。
“周、子、衿!”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要吓死人啊!哪来的麻将?!”
周子衿已经理好了自己面前的牌,闻言抬起头,在幽幽绿光中笑得格外欠揍,“山人自有妙计。别愣着啊,二缺二。放心,我们动静小点,不会把别的什么东西招来的。”
他说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故意往窗外看了看,存心故意吓林斯年。
张顺泽也不装睡了,从床上坐起来,带上眼镜,“教官回去了?”
“嗯哼,我看见了。”周子衿一屁股坐在林斯年床上。
林斯年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上去,“滚滚滚,吓死我了,你要死啊!”
周子衿敏捷躲开,拉出来木桌子底下的凳子,笑了笑,“好了好了,你玩不玩,不玩我们回去了。”
林斯年本来就睡不着,怕的不行,这下有人带了这么好玩的,还这么多人,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四个人坐上牌桌子,张顺泽才好奇道,“我真是佩服你了周子衿,你怎么说服陈以安过来的?”
周子衿闻言哈哈两声,斜眼瞟了一下旁边面无表情码牌的陈以安,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可怜兮兮:“我求了他好久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差声泪俱下了。他是看我实在可怜,才勉强答应陪我过来的。”
说着,还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
陈以安码牌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平地揭穿他:“他是说,如果我不来,他就半夜站我床头唱下午拉歌那首《强军战歌》,一直唱到天亮。”
林斯年嘴角抽了抽,那个画面一定很诡异又搞笑。
周子衿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我这叫策略!非常情况用非常手段嘛。你看,现在人多热闹,多好。”
他甩出一张牌,“三条!再说了,我唱得不好听吗?下午可是给咱们班挣了十五分钟呢。”
林斯年没好气道:“好听是好听,但大半夜的,算了吧,我谢谢您嘞!”
他打出一张牌,“幺鸡。”
周子衿挑了挑眉,碰了林斯年的幺鸡。
林斯年最初的恐惧早已被牌局冲散,只剩下对周子衿这人的无语和佩服。
能把陈以安这种“大冰块人”都拉来参与这种半夜非法聚众赌博活动,也算是有本事。
“胡了。”
就这一会思想抛锚,陈以安推倒面前的牌,声音淡淡的,“清一色。”
“哇!你这手气!”林斯年凑过去看。
周子衿哀嚎一声:“不是吧,第一把就胡这么大?陈以安你故意的吧!”
陈以安收拢赢来的筹码,是几颗用来代替钱的水果糖,玻璃纸的包装,在微光下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陈老板牌技如此娴熟,以后就仰仗你啦。”周子衿笑着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