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睁开眼,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白石的侧脸。
他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盯着人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她好像哭了,还和他闹了半天,一直在说什么“你怎么那么能忍”“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早就该来了”“我很想你”之类的。
救命,她还说了什么来着?
“我喜欢你,比喜欢我自己更喜欢你。”
月见里胡桃忍不住瞳孔地震。
她真的说了这些话吗?!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胡桃试图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悄溜走。
脚尖刚碰到地板,身后便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醒了?”
胡桃僵硬地转过头,挤出笑容:“早。”
“昨晚睡得好吗?”
忙不迭点头,胡桃非常心虚:“特别好!那个……我有点事就先——”
白石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眼神炯炯:“你说了。”
“什么?”胡桃被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开始装傻。
“你说……”白石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俯下身,一字一顿重复那句话,“我喜欢你,比喜欢我自己更喜欢你。”
这种事万一承认,后果不堪设想,胡桃咬着下唇决定要耍无赖,“哈,我怎么可能说这种矫情的话呢?你一定是听错了。”
“不会错的,我很确定。”
“不,喝多了说的话本来就不能算数,忘掉吧,不过是胡言乱语。”胡桃发誓,她也就喝了几口,天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喝酒了吗?我甚至没有闻到酒味。胡桃,你在逃避吗?”白石微微皱眉,事实上因为对方喝醉所以口吐真言这件事让他心中雀跃不已,这说明她不是对自己全无感觉。
胡桃实在是有口难辩,“我……我没有,只是昨晚喝了一点酒,脑子确实不清醒,冒犯到你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并没有冒犯,不过我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白石的笑容里隐藏着几分势在必得:“抱歉,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盥洗室?”
“噢……”
看着人走进卫生间,胡桃的眼神开始发飘,可能是酒还没醒?她眨了眨眼,像是要辨认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乖乖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好像真的说了不得了的话……
不,她居然容许一个男人进入了自己的卫生间?!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她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认命地向后躺去。
时间悄悄流逝,有什么在这方空间悄然改变。
“快收拾吧胡桃,我去做早餐。”白石很快洗漱完毕,扫了一眼卧室的情形,他直接走向了厨房,“你想吃什么?”
胡桃的脑子乱的很,下意识的反应又抢先了一步,“哎?都行……”
不是?你真的很饿吗?
胡桃只恨自己长了张嘴。
打开冰箱搜寻适合的食材,白石很快就有了主意,“那就味增汤、煎鱼和米饭怎么样?”
“好好好。”胡乱应答着,胡桃连忙躲进了卫生间。
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的自己,清晰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晚她好像还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如果琉璃姐姐没约我出门,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然后等你。”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礼物是谁送的呢?”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我会继续送。”
“那要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直到你结婚。”
“我不打算结婚的。”
“那就一直送,直到自己死心。”
胡桃愣住了,然后狠狠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傻?”
白石笑着握住了她的手,“不,真要是那样也算断了自己的念想了。其实,中途也想过挺多次打算放弃,比如前年的礼物早就挑好了但没能送出去,后来还是谦也过来找我才交给他的。”
“所以,这算是暗恋吗?”
“不是,是明恋。”白石再度毫不避讳地坦白了心意,“分手以后,我再没骗过自己。”
还没来及回应,他就进一步表明了态度,“高二的春假我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想试试看能不能忘记你,结果发现根本不行。甚至每到一处新的地方,只想带着你一起欣赏。”
想到这里,胡桃刷牙的动作变得机械迟缓,白石的坦白让她清晰意识到:原来这个人不是一直在原地等她,他也有过挣扎和放弃的念头,可正是这些变化让他的感情更加真实,也更为珍贵。
这家伙,他是认真的。
另外白石还说了:“胡桃,我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才告诉你真相的。我只是觉得,如果再不告诉你,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当时她听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住他,将手伸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再后来她拒绝了白石的打车提议,表示自己可以走回去,可晃了晃脑袋,视线都是模糊的。
啊!最终是白石背着她回来的。
几乎要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的胡桃羞愧地捂住脸。
那时她还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被人背着是这样的感觉。
现在来看,真的是太丢人了啊!
继续回忆昨天晚上的情景,她好像在最初表达了担忧——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担心。白石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怕自己还不起。”
白石看向她的神情复杂:“我从没想让你还。”
“可是我介意。我不想成为那种因为被爱所以必须接受的人,那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一样。”
白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刚刚,你为什么亲我?”
胡桃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侑士吻了自己……他对自己不好吗?那么……
想到这里,胡桃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白石猜的没错,胡桃喝醉了。他也知道胡桃清醒后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她若是惧怕,他仍旧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此刻白石有点好笑地看着心上人像玩偶一样四肢僵硬地从卫生间出来,自暴自弃一般躺倒又从床上滚下来,几分钟后笨拙地爬起来从衣架上取出要穿的衣服丢到沙发上,好像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其他人,重新折返回卧室,关上了门。
再开门时,她已经装扮一新,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