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晚上九点,警局讯问室内,王强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完全是一副老油条的模样。
江屿和余迋坐在他对面,“流程你已经很熟了,好好配合,问什么你答什么。”江屿伸手摆弄了一下旁边的摄像机,冷冷说道。
看到江屿莫名其妙的动作,王强垂下眼皮微微皱眉,随机抬起头,猥琐地笑了一下,露出被烟渍浸透的黄牙,“配合配合,我当然配合警官的工作了。”
王强嘴上虽然说着配合警察的工作,可是当江屿问关于案子的事儿,他总是嬉皮笑脸的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摆明了是在糊弄。
连续问了王强好几个问题,他都是这样的回答,江屿的耐心也耗尽了。
江屿冷哼一声,“看来没有证据你是不会开口了。”王强仍旧嬉皮笑脸,“警官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啊。”
看着王强身上穿的按摩店衣服,江屿更是一股无名火,整个一队为了这个案子天天加班,连饭都吃不好,这烂人居然还过的这么惬意,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油盐不进啊?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王凯丰死了,”江屿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了当的告诉他王凯丰的死讯。
王强听到之后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就是疑惑的表情,他仔细看对面两位警官的表情,却只看到两张没有表情的脸。
“我们查到一个月前他给你汇了一笔十万元的款项,解释一下吧。”江屿起身将王凯丰的汇款记录复印件放到他面前。
王强抬头撇了他一眼,嗤笑道:“警官,我跟王院长是朋友,我手头紧,他手头宽裕,我找他借点钱,这也犯法吗?”
“你们是朋友?”江屿的语气中带着些鄙夷,回到位置上他不紧不慢地翻开另一份材料,“你一个因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三进宫的人,跟医院的院长做朋友?”
“警官您说这话就难听了啊,谁没几个有头有脸朋友啊,再说了,我好歹也是有点江湖地位的。”
听到王强的话,江屿嗤笑,停下翻动资料的手,抬头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一遍,“行,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吧,在哪里认识的,吃过几次饭,都聊什么话题?”
王强瞬间卡壳了,张着嘴不知道能说什么。
余迋一直沉默地观察他,这时忽然开口:“王院长借给你十万块钱,找你还钱你却还不上,结果一怒之下你直接杀了他,江队长觉得,这个调查方向怎么样?”
他前半句话是对着王强说的,后半句则是对着一旁的江说的。
王强眼皮跳了一下,表情有些绷不住。江屿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看见江屿点头,王强绷不住开口说道:“警官,办案不用讲证据吗?你们这完全是瞎搞嘛!”
余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要仔细调查盘问你身边的人,虽然你的社会关系复杂,但我想还是可以问出点信息的。”
江屿明白他的意思了,王强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小混混,虽然多次被拘留,但都是打架斗殴一类的事情,一旦把他和命案扯上关系,他就会有所忌惮。
更何况如果让王强身边的□□人员知道他被警察顶上,还跟命案扯上关系的话,就算过段时间他出去了,也一定不会好过。
王强赶紧坐直身体,开口打断他,“行行行,警官,我说,我告诉你们,这总可以了吧。”
“早点配合我们,不就可以早点休息了吗?王凯丰给你十万,到底是让你干什么?”江屿双手交叉托住下巴,打起精神问道。
“他就是让我跟踪他医院里的一个医生,另外时不时的吓一吓他。”王强无所谓的说道。
“被你跟踪的人叫什么名字?”江屿接着提问。
王强想伸手挠挠头,但是因为手被拷在椅子上,只好低下头,用头去找手,“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叫什么泽....”
余迋从一沓资料中抽出郑泽逸的照片,走到王强面前,“是不是他?”
王强看清照片上的人后,连连点头,“唉,对对对,就是他,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是个硬茬。”
余迋收起照片,江屿按了按眉心,问道:“硬茬?什么意思?”
“嗯..”王强表情好像是陷入了回忆,“我们跟他好几天,结果他发现之后,不仅不害怕,还直接跳出来刚我们,说要报警。”
“之后我们就时不时....往他门口丢点动物尸体,偶尔给他寄点包裹啥的。”
此时江屿身体后倾,问道:“之后那?”
王强知道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直接全部交代了:“我们的威胁没起什么效果,王凯丰居然还联系我,说我们事情没办好,要把钱要回去,这不是搞笑吗?以为老子是开网店的啊,不满意还能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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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起走出讯问室,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江屿问余迋:“余老师,你相信他吗?”
“他没必要撒谎。”余迋顿了顿,“不过眼下不是深挖他的时候,他提供的信息目前来看和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关系不大。”
江屿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没错,关键是有人知道了郑泽逸这个甚至没审理过的案子,他的死引起了讨论,但都是围绕他自杀的讨论,没人提到这个被撤诉的案子,凶手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还能威胁王凯丰。”
二人并肩走着,此时的警局除了值班的同事几乎已经没人了,余迋接着他的话说道:“刑事诉讼案件被撤诉是很难的,至少王凯丰和郑泽逸没这个权力,从银行保险柜里的证据来看,完全不可能出现证据不足到的情况,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