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素峰,团团崖。
容星阑和坏头蛇一起打量着无妄剑。
容星阑:“此剑可有在你的话本里出现过?”
坏头蛇把头摇成拨浪鼓:“绝对没有。”
一人一神看着剑不出声。
这把剑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把风蚀多年的锈剑,但此剑剑灵自诩上古神剑,容星阑看着萦绕剑身的滔天阴气,默不作声。
千年来,九州飞升者只有一人,那便是昆吾道祖。
道祖飞升前,神族早于数千年前没落,与大九州一样,成为传说。
更遑论一把藏着无穷阴气的剑,断不可能为正道之物,竟大言不惭,自诩神物。
被盯看半日的无妄忍不住凛然出声:“无礼。”
坏头蛇轻咳,据它多年写网文的经验,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法器一般都会成为主角的金手指,绝对不会随意出现在人物身边,应有个前世今生的牵绊或者血脉的传承,便问道:“你为何找上我们星阑?”
无妄:“吾为鬼、神之剑,非鬼、神一类不可见,非鬼、神一类不可拔。”
容星阑:“鬼神?”
她一直不知自己为何会成为亦阴亦阳之体,当即问道:“鬼神和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无妄:“神、鬼异于人、妖、仙、魔,神至清,鬼至浊,其余四者皆清中藏浊,浊内含清,为无极之辈。”
坏头蛇脑袋转得飞快:“不对啊,若非鬼神一类不可见,那我怎么能看得到你?”
无妄:“世外之人,脱离世间规则,万事无遁形。”
容星阑和坏头蛇对视一惊,此秘密无人知无人晓,而无妄剑灵竟一语道破。
容星阑问:“我既可修炼魂体,是为鬼修,也可修炼灵体,是为人修。如此说来,应算是清中掺浊。”
无妄:“并非如此。半清半浊,一半至清,一半为至浊,清浊互不侵,亦属神鬼一类。”
容星阑摸下巴沉思:“若说我是鬼修,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一半至清’,我肉身安在,食五谷,何来至清?”
无妄:“吾不知。”
“但尔体内阴阳自循,已为一方天地。”
坏头蛇了然:“所以你就选了星阑当主人?”
无妄:“……”
无妄:“吾选她,她之幸。”
坏头蛇:“你在剑墟待了很久了吧?”
无妄:“是……”
坏头蛇:“多少年?”
无妄:“吾不知年岁,自众神皆陨,便同万剑一直待在剑墟,直至……有一位少年进入剑墟。”
“他设阵法,压阴气、镇煞气,雾驱至墟之边界,万剑重见天日。”
容星阑心神一动,问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道乾。”
容星阑喃喃:“道乾。”
昆吾开山道祖,千年唯一飞升之人。
坏头蛇:“哼,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剑墟待了太久,星阑筑基散发出的气息为你所察,你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过来,生怕星阑跑了。若不是星阑,恐怕你还要在剑墟关上千年万年,神族早就灭绝了,纯正的鬼修千年难遇,分明是你错过星阑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被戳中心事的无妄:“……哼。”
忽然,阴气翻腾,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一闪,容星阑指尖刺痛,一滴鲜红的血渲出,滴入剑身。
她神识中摹地出现一道和无妄互相感知的无形联系,这感觉似曾相识,她拜师时的师徒契,便与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坏头蛇看得目瞪口呆:“你耍赖!”
无妄:“吾为星阑本命剑,是星阑之幸。”
容星阑扶额:“……我也没说不想要。”
天地契约既已缔成,想不想都是了,容星阑握着无妄的剑柄,看着锈迹斑斑、鬼气缥缈的无妄剑,道:“这样可不大行。”
若是日后和人对剑,她拔出一把看不见的剑,岂不是骇人听闻。若是此剑可以被人看到,剑身阴气四泄,一看便是阴邪之物。
她身为昆吾小师妹,正道剑君,本命剑却是一把邪剑,算怎么一回事。
容星阑偏头,目光落在琉璃盆前做‘置石’造景的无垢玄铁上,摸着下巴道:“得给你做把剑鞘。”
*
宝月阁,铁匠铺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容星阑做了一层伪装。她头戴帷帽,隐去面容,一路不言。
直到进了铁匠铺,才出声唤道:“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