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侯爵即答,理所应当地说:“虽然不知道你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但米莱这个姓氏有自己的荣耀,我的孩子自然深刻地知道并且奉行这一点。这是生来便该存在的责任。”
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说:“我,你们,包括所有有姓氏的人都一样。”
伊丽一拍桌子,猛然站起,用合十的扇子指向父亲的心脏,厉声说:“不可能,他为我描绘过他的葬礼。拿天材地宝吊着活了十七年,他累了。”
伯鲁仍在一脸懵,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泰修斯艰难地挪了挪,刹那间被无形的魔力丝线割出如乱麻般毫无根据的伤口。
他轻声说:“伊丽,哥哥在这呢。”
太轻了,仿佛历史里的一滴水,很快被楼下的吵闹盖过去,可是被伊丽捕捉到了,她甩了个眼刀过去,尖声道:“闭嘴冒牌货。”
与此同时,赤若冥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起身,将三张牌都收了归来,又甩向泰修斯,一贴心脏,二贴脖颈,第三张贴在红点的位置。
抬手,小小的红点个挨个儿出现在了泰修斯面庞与头发、与下颚的交界处很快连成了点做的虚线。
针扎似的痛钻入泰修斯内心,他终于慌了神,瞪大了眼睛,凄厉喊道:“您要干什么?父亲,父亲大人救我!”
而赤若冥逼近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那人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扔出一张临时众生面,微抬下巴,说:“戴,能戴上我就不杀你。”
戴得上的是人,戴不上的是鬼,是吃了生人的脸,顶替其身份活下来的镜鬼。
泰修斯的双手已被解禁,胸腔、腹部,大腿小腿仍被牢牢捆在椅子上,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明明戴一下就能安然无恙,但他在弟妹或惊恐或审判的注视下沉默不语。
赤若冥早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如今这一动作也不过是保险起见加上杀人诛心罢了。
推断很简单。
镜鬼只会模仿生前见到的,占了那人的名字后半点其他的也学不会,身材、样貌也不再会生长,除了受了外伤会有改变以外,过多少年也是死时照镜子照出的样子。
真正的泰修斯死时十七八岁,体弱多病,那些作为继承人的东西学了不少,但身子一直是弱的,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泰修斯被镜鬼替代是自愿的吗?侯爵和血小姐各执一词,而镜鬼一言不发。
那张苍白年轻的面皮轻飘飘落了桌,躯体向前仰倒,最后还是和实木的重椅子绑着,一动不动。
【恭喜玩家完成执念任务『社会性死亡——泰修斯』,该执念任务的历史完成数据为9.2%,为罕见执念任务,奖励将于结算时发放】
赤若冥拍拍手,卡牌应声破碎,消失个干净,他下班收工。
最简单的分辨方法其实是看头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镜鬼泰修斯头上就没有好感值100。
伯鲁仍是不敢置信,尖叫着要扑过来,被伊丽拽着衣服,急刹车没刹住直接趴倒在地。伊丽畅快地看着这一幕,说:“我看着它吃了哥哥的脸。”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查到了这一楼,血小姐猛然转头,看向了趁机用魔杖指向赤若冥的父亲,问:“父亲大人,您爱过我和兄长吗?”
米莱侯爵不语,只是用凉薄的眼睛看了眼伊丽,他指尖的魔杖已经酝酿出一团光,正要打向背着他们收拾东西的赤若冥。
伊丽沉沉地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谢谢您,让我一直活在了现实之中。”
紧接着她手中的折扇忽打出一道刁蛮的魔法,直直射入脚下还在呢喃为什么都伯鲁的后脑勺,她的弟弟甚至未经任何的挣扎直接断了气。
又不等米莱侯爵的怒喝声出口,那折扇坠子晃了晃,相同的攻击扎入毫无防备的侯爵的眉心。
那是切割的魔法,想来是直接把那两人的脑子细细切成臊子了。
【恭喜玩家完成执念任务『我为家主——伊丽』,该执念任务的历史完成数据为6.2%,为罕见执念任务,奖励将于结算时发放】
在门被撞开的同一时间,这位失败的父亲应声坠落,头还磕到了桌角,在空中弹了一下,很快就像一坨烂肉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骑士如鱼般涌入,同时魔法师张开防护罩包裹住整个房间,数道带着杀意的魔法射入房间内,准确说是射向赤若冥。
血小姐一转身仿佛被自己裙摆绊了个趔趄,已是梨花带雨,扑向骑士团后退后头被一个戴着睡帽的中年男人护着的第三王子,凄厉地指认:“他!他是那个冒充贵族的死刑犯!他杀了我的父亲和兄弟!殿下,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高傲的美人梨花带雨地跪倒在自己裤脚下,第三王子哪还顾得着事实是什么,一挑美人的下巴,说:“怎么能让这么美丽的小姐伤心,骑士团,拿下!”
他倒是时时刻刻戴着众生面,赤若冥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衣服什么的都是暗紫色打底,怎么看怎么阴沉。
那些致死的魔法对锁血的他无效,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到后面根本没感觉。刚想传送回去就发现能调动的魔力用光了,剩下的被饮辰死护着,不让他用。
然后就被全副武装的骑士按倒在地,那些铠甲咯得他难受得厉害,余光里看见侯爵死不瞑目的眼白。
赤若冥悄悄吹了一口气,让那人闭上了眼。
待被捆得严严实实,他仍被压着,便侧目看向站在尸体边上调情的两个人,平静地问:“一个小问题,你们想把我关哪?”
饮辰不让任何人碰它,趁着乱糟糟黑漆漆裹着纸帆船和人偶跑了出去,没了踪影。
不用他说就搬救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