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忽然传来日渐强盛的王室有意要与米莱家族联姻的消息。
泰修斯躺在床上,半个脑袋已经透明化,又握着魔石续命。他抚摸着妹妹的脸,苍白地笑了。
他说:“伊丽,你有这样的天赋该去作战前线,杀鬼魔,保卫我们的家园,而不是作为王妃在王室那被磋磨。我没几日活了,那第三王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嫁了,这一劫哥哥替你挡了。来日你为家主,我在冥界也顺心。”
所以他装作伤了脑子的疯癫样,穿了裙子扮了病美人,在王室派来的人前大闹了一场。说什么自己与某位皇子已私定终身的糊涂话,被伯爵当众抽了一巴掌。
后来伯爵拿钱买通了使臣,挑了个母族式微的公主,叫使臣带话说长子治好了病,且之前陪读时对那位公主一见倾心,想要求娶。又向外散播了伊丽在会面时做错事的流言蜚语,毁了她女子的清誉。
听到了流言的伊丽去找父亲对峙,却在书房里看到父亲对着笼子里的镜子说:“我告诉你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去,吃了他,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孩子。”
一个听话的、用于向王室表忠心的傀儡。一个随时可以死掉的棋子,
第二日,兄长的病不再恶化,却也没再研究过灵魂魔法。
第三日,新的伯爵夫人进府。
第三王子不知道从哪听到了事情的真相,随口说与那位天才私定终身的是我,等他成了我的妹夫我就朝讨过来当男宠,侍奉我们兄妹,也不埋没他那张脸。
于是这婚约就成了烫手山芋,履行了是打米莱侯爵和那位公主两家的脸,这么多年也就各自闭了嘴,有也当没有了。
后来,伯鲁出生了,演员一样的新伯爵夫人忽然死了,米莱伯爵以全力托举他心里唯一的继承人,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那位无父无母、兄长离心的小姐在阴影里的怨毒的目光。
血小姐在被忽视下诞生了。
这个“血”字起初是跟着骑士团在血魔潮里杀出来的,骑士团早已是她的势力。后来伯鲁长大了,开始张扬并试图挑战长子与姐姐时,血小姐便收起了锋芒,她把那根魔杖——泰修斯的遗物造成扇子随身带着,流连在社交圈里,任由这个“血”字被流言洗成娱乐的颜色。
她便着手一边将重要的岗位都换成自己的人,一边在家里人的饭菜里下毒,准备某一天美美地成为孤家寡人,继承这诺大的伯爵府。
然后赤若冥出现了,给了血小姐直接手刃家人的机会。
画面无音,全凭血小姐上嘴唇一打下嘴唇地说。
赤若冥听后,说:“你的性格注定你不平凡的一生,这和泰修斯的生死病痛无关。”
伊丽回了神,摇着扇子轻轻的说:“谁知道呢,我做这一切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他真正地死去而已。”
赤若冥挑眉,“真的?”
“谁知道呢。”血小姐念叨着,又话锋一转,说:“第三王子打算杀了你助兴,我是没法违背他的,只能可怜你死一死了。我能做的也就是从他那把你讨过来,让你少受两天皮肉之苦。”
赤若冥听出她在撒谎,终归还是想灭自己的口。
他叹气说:“好说,你把杀镜鬼的报酬给我一切都好说。”
血小姐哂笑:“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将死之人支付报酬?”
刺杀泰修斯这事赤若冥绝对谁干的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一个人同时接了三个人的订单然后外包给了他这个死刑犯。刺杀成功失败都有利于米莱家,都能栽赃给神奇商人,成功了还能灭掉一个米莱家族勾结鬼魔的罪证,还省了第三王子来时的尴尬。
这位花花公子早忘了小时候说的戏言,来了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泰修斯,奔着张扬艳丽的伊丽就去了。
赤若冥说:“首先,你说有更想去的地方,下药是为了报复的那句是谎言,所以无论真相如何,都该是你支付报酬。如今你袭爵,我要的报酬也就变成了侯爵府的四分之一财产。”
他只要魔石的那部分。
血小姐轻蔑地俯视他,说:“真是狮子大开口,且不说那句话答的是额外的问题,你的规则没说额外的问题不能扯谎。且说你连这牢房都出不去,要那钱财何用。”
赤若冥“呵呵”两声,扭扭手腕,身上实质性的、魔法的镣铐全在一瞬间被解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囚服上因被暴力制服而皱皱巴巴的衣领,说:“侯爵女士,你要明白我是在等你才没走,不然早回去吃饭了。还有,你连这里还有第三个人都看不出,就不要说那些威胁的话了。”
本在打坐的白亦墨闻言睁眼一瞬,无语地瞧了一眼他与伊丽,默默从轻玄中掏出来一把黑色的斧头。
血小姐才看见他,惊呼:“什么?”
扇子合拢,随时准备打了。
赤若冥抬手压了压,“我不会揭穿你,你的事还有你的真实想法。我的同伴也不会。我也只是来讨酬劳的,你拿来我就在这等,你不拿来我就自己去拿,无所谓的。至于第三王子那你倒不用担心,我会去刑场,刚好还要听听自己的罪行。”
“伯鲁说的话都挺糊涂的,只有一条中听,就是要给我加死罪那句。”他诚恳地说:“麻烦你多给我编几个罪,用你那报社每天放出去几条,最好让我恶贯满盈,我听着舒心。”
那可是抽卡机会,不要白不要。非酋永远有一颗脱非入欧的心,他相信多抽抽总会转运的。
赤若冥又觉得刚才不够诚恳,站直了身体说了声:“感谢。”
血小姐在好感值100的光环笼罩,绝对实力的警告,以及被神经病的震撼中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走时还听赤若冥说:“哦对了,明天我会出去一阵,开会那天回来,我希望到时候能在这看到那些报酬,最好是魔石,不然我还得劳烦自己的腿去一趟不是?”
不是理想的报酬他会自己去拿,赤若冥对魔石的感应很强,没地图也能找到。
血小姐踩着恨天高走了,赤若冥反手掏出两个靠枕给自己和白亦墨一人背后塞了一个,靠着舒服些。
这地牢没有透光的地方,上下左右这么看都是黑的,也就往上走那扇把手的门开时有火光透过来的影子。
赤若冥思量着刚才血小姐说的话,又想着她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叫了声:“白亦墨。”
紧跟着又觉得不对,重叫了声:“梅伊。”
白亦墨朝他丢了根草,“说。”
“也没啥事,就是感慨这人呐,太不坦诚。我那好感值一百唯一的好处也就是方便听他们的故事了,不然就是帮忙干活。”
好感值一百照样抵不过别人觉得他是个威胁,该杀了。
还有个小好处就是方便辨认镜鬼,这个赤若冥没说,毕竟有杰里斯那样的例外在,他现在见着了没有顶着好感值100的NPC也得重新审核一下,以防错杀。
白亦墨听着他的感慨,说:“人们希望你做些什么,才有了满的好感值。”
赤若冥惊愕一瞬又很快释怀,也是,救世主背着期望,多合理。
他感慨:“原来是这么来的吗?我还当这是bug呢。”
白亦墨又点头,说:“是bug,这个数据定格在一个特殊时刻,不是实时更新的。”
“这样啊——”
赤若冥向后一靠,头搭载冰冷的石头上,手搭着领着白亦墨飘回来的饮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怪不得这么沉。”
他又觉得不舒服,搬了个床垫出来往荒草上一压,瞬间将狭小的牢笼装修成了笼中床。
白亦墨:“……”
“对了,明天还回去找荀爷吗?”
不等白亦墨回话,就听一道碎碎念从牢房门口传来:“你们两个小崽子还知道有我呢?”
扭头,一双蓝绿色的灯泡在黑暗中发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