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造型，教练团居然保持了一上午。

一口气刷了三把排位去上厕所的时候，欧也凡路过主席台，这才发现，他们侧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架上了几个电子屏。屏幕里是所有对战的画面以及实时数据总结。

根据数据总结的结果，期间，教练们偶尔还会走下主席台，和自己指导的学员低声交流一下。

至于管平昌，自始至终，虽然没有他的事，也不用指导任何人，但是，他却一步都没有离开，甚至身边连水杯都没有放，只管紧紧盯着电子屏，目光不时扫过极个别去休息或者上厕所的选手。以至于大家上厕所的时候，被他那双阴沉的眼睛一盯，都立刻一哆嗦，赶紧上完了就回来训练。

一天的训练下来，欧也凡都要累瘫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样的生活循环往复了三天之后，欧也凡忽然有种回到了自己曾经打工的那个工厂的流水线的感觉。

那份自己坐在车间里，盯着机械臂把货物钓进下一个车间的工作。

和平时在学校的训练不同。虽然他给自己加过很多任务，心理也有不少负担，但至少有课业或者人际活动稍微调节一下。

但进入Oracle之后，他所要操心的只有训练了，思考的事情也变得非常之单一。

留下来！

欧也凡是个进入状态非常之快的人，以至于第三天，他就已经适应了这一份重复的日常了。

不管怎么说，经历过在工厂里的日子，在海中的日子，以及更早的时候那些生活在地狱里一样的日子，现在的生活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求之不得的。

就在他刚刚进入状态的时候，一个小插曲打破了这份重复。

那是周五下午五点，刚刚结束了白天的训练，正在精神最疲劳的时候，默默在暗中观察了选手们四天的管平昌忽然发话了。

“以下我叫道名字的学员出列。”

“成智志，景嘉，和彰……”

他盯着手上的电子屏，缓缓地念出这几个名字。

选手们刚刚满头大汗地出了动态平衡装置，正饥肠辘辘地打算冲把澡吃饭呢，一听这动静，立刻紧张地全都立在原地，不敢动了。

“欧也凡。”

管平昌毫无波澜地念着。欧也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的时候，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下。

这是淘汰名单，还是——？

念头一出，立刻被欧也凡排除了。

这里面的学员有几个欧也凡是眼熟的，能力是青训营中的佼佼者，如果他们被淘汰，那么整个青训营就没人能留下来了。

有类似疑惑的，肯定不止欧也凡一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盯着台上的主教练，心中似乎在祈祷着。

可是，等到全部名字念完了，欧也凡也没等管平昌说明让这些人到底要干嘛。

他只是简短地丢下一句：“以上报到名字的营员，晚训准时去二楼201室。”然后就走出了大厅。

他走后，人声沸腾。

欧也凡想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但显然没人知道。其余被报到名字的选手也是一脸困惑，困惑中又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毕竟，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儿。管平昌只挑了能力强的人。也因此，欧也凡能感觉到四五道复杂而掺杂着羡慕狐疑和嫉妒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又平等地在其余被报到名字的选手身上转了一圈。

吃过了一顿惴惴不安的晚饭，欧也凡和其他两个四中的营员结伴而行。他们这几天是队友。虽然几个月前还是兵戎相见的关系，但是一碰到选拔，他们又奇迹般地惺惺相惜，统一战线。

不敢迟到，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虽然和青训场地差不多大，但由于机器少了一半，这201训练室显得有些空旷。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来了。欧也凡看到了自己的新舍友——那个西瓜头男孩儿。他照常对欧也凡点点头，就开始低头扣手，显然对马上要走的流程相当熟悉。

“我们到底要干嘛？”

欧也凡好奇地凑到他身边，问道。

“训练啊。”西瓜头头也不抬，继续撕扯着手上的倒刺。

“什么训练。”

“随机组队啊。”

啊？

随机组队赛是青训营的选拔手段的一种。随机赛中，会系统或教练随机分配队友打比赛，然后根据个人比赛数据进行排名，如KDA、个人力量速度数据、团队贡献等，综合排名靠后的选手将被淘汰。考察的就是个人在陌生团队中的快速适应能力、基础操作以及与不同风格队友的配合意愿。

可管平昌不是说了，他们这批新入营的青训生这周主要打训练赛吗？

对此，舍友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没法，欧也凡只好在训练结束后去问高嘉行。

高嘉行早就约了他周五晚训完了开他的手动挡跑车出去兜风。在2095年，绝大多数车辆都是自动驾驶，人工驾驶车辆也因此成为了一种爱好，甚至是一个有点儿奢侈的爱好，就像是马术、高尔夫之类的，阔少们很爱玩这个。

欧也凡问这话的时候，高嘉行一脚踩下油门，懒懒地说：“他们已经被淘汰啦。”

“啊？他们是谁？别的青训学员吗？”欧也凡吃了一惊。

“对。”

“可是，青训合同上不是写了，没原则性错误的话，最少要训满一个月吗。”

“对啊，所以才把你们单独拎出来训嘛。”高嘉行耸肩，歪了歪脑袋。

“这样吗……”

欧也凡有点难以置信。他盯着眼前灯火辉煌的高架桥，疑惑地问道：“这才五天啊，能看出什么？”

“你也说了，这都五天了。”

高嘉行着重加重了“五天”这两个字。

红绿灯前，他一踩刹车，低头露出墨镜下的眼睛，盯着欧也凡：“兄弟，五天，足够淘汰打不了职业的选手了。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