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酒意全醒。
董镜安后背抵着微凉的瓷砖,指尖还在轻微发颤。
酒意混着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咙口,他硬生生往下压,压到眉眼只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出破绽。
他抬眼看向温屿,目光轻轻一碰就错开,又若无其事落回来,语调平稳又松弛,像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熟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
顿了半秒,他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屿望着他,眼底情绪深了深,声音低而轻:“有一段时间了。”
“你电话换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温屿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得发哑:
“...嗯,当时手机丢了。”
他沉默片刻,还是默默掏出手机,指尖点开微信二维码,微微抬臂,要递到董镜安面前。
董镜安却先一步偏开目光,打断了他。
“这几年...过得好吗?”
温屿握着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还亮着,却没敢再往前递一寸。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被推开,眼底那点仅存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就那样...”
他怕董镜安误会他是来纠缠,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今天...就是路过,看见你了。”
“我不会再来烦你。”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自我拉扯,五年的不敢忘,五年的期盼...
在这一刻,被温屿这一句“不会再来烦你”,彻底掀翻。
董镜安原本压得好好的情绪,瞬间崩裂。
又痛又酸,又爱又恨,红着眼,脱口而出:
“我原本想,你要是过得幸福,我就恨你,但你要是过得不好,我也不知道是该先抱住你,还是该恨你。”
“那你恨我吗...?”
“我爱你。”
下一秒,董镜安往前一步,带着酒意与孤注一掷的冲动,伸手一把拉住了温屿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带着五年未散的执念。
温屿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微微一暗。
董镜安微微仰头,闭上眼,一个轻软,克制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掠夺,没有急切。
只是等了五年,念了五年,盼了五年的那个吻。
软的,轻的,带着一点酒气,和藏了整整五年的委屈与想念。
一触即分。
董镜安松开他的手臂,微微退开半步,眼尾泛红,呼吸轻颤,望着他。
下一秒,所有的温柔与冲动骤然碎裂。
“啪——”
一声清脆又狠厉的巴掌,狠狠扇在温屿脸上。
带着五年的等待,不安,被抛下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