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她抓起另一只手枪疯狂开火,破罐子破摔,要死也得多拉几条垫背狼。
它们展现出了近乎人类的智慧,泄愤似的射击只逼退了单一方向的狼,空位飞快被其他的狼替补,她已然走投无路。
就在一头狼凌空跃起的刹那——
“砰——”
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响从木屋的阴影里传来,狼头如成熟的石榴一样爆开。
远距离的射击震慑住了狼群,它们停止进攻,惊疑不定地望着前方。
莎妮也霍然抬头。
雪幕中,一高一矮的人影显现出来。她一眼就认出了两人:乔尔和艾莉!
宛如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们枪法精准,有条不紊地击杀了一头又一头的灰狼。狼群迅速做出了判断,另一只代替头狼的大家伙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像是撤退的指令。它们如同来时,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无数凌乱的爪印。
“你还好吗?”乔尔的嗓音沙哑,像摩擦的沙砾。那对深褐色的瞳孔在看清她的面容时,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细微的变化没有任何人发觉。得知获救的莎妮早已眼泪决堤,失血和脱力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一个劲地摇头,更多泪水汹涌而出。
一双坚实的手臂绕过她的背和膝弯,晕眩的失重感后,她整个人被轻易地抱离了地面。
“……艾莉。”乔尔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艾莉简短应道,声音稍显稚嫩。她眯起眼睛,戒备着跟在后方。
伸出双手抱紧他,感受到那强壮有力的心跳、说话时同步震动的胸腔,莎妮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他的臂弯里,她可以安心做一个永不长大的孩子。
“我的……小麋鹿……”她仍然惦记着它。
乔尔听见了她的呢喃:“什么?”
“刚才我把它弄丢了……”她吸了吸鼻子,哭着说,“对不起……”
意识中断。
像一艘孤舟在深海里沉浮,阴暗的天空忽然放晴,久违的温暖包裹着躯干。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指腹有层粗糙的茧。
莎妮艰难地掀开眼皮缝隙,视线模糊聚焦在女孩的脸上。
此时的她,正介于稚气和锐利之间,却并不矛盾。两颊遍布星星状的雀斑,右眉是那道标志性的浅疤,浅绿色的眼睛写满专注。
“只是低烧,没什么大碍。”她并未察觉病人恢复了些许意识,自顾自地说着。
莎妮的嘴唇翕动两下:“艾莉……”
“哇哦!”艾莉被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跳了起来,按住胸口说,“嘿,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呢。”
以艾莉的视角来看,意外地,这个女孩只是听乔尔喊过一次她的名字,极致的混乱下,却依然记得这样清楚。
女孩凹陷的脸庞就像一面镜子,镜像里是她曾经那些同样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然而镜中浮现的另一张脸,却让她的内心充满矛盾。
“给。”没多想,艾莉兑好温水,将铁罐做成的杯子稳稳地递到莎妮手边。
莎妮用没受伤的右手肘撑起身体,让自己半靠在床板上。夹克外套已经被脱了,内里的打底羊毛衫剪去了半条袖子,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伤口有种火辣辣的灼痛。
样子并不美观,缠绕的角度有些随意,打结的地方层叠不均,以至于显得臃肿。
“我不是专业的,所以……”看见她打量的目光,艾莉轻声嘟囔道。
莎妮喝了口水润喉,笑了笑说:“没关系。谢谢你,还有……”
“乔尔。”提到他的名字时,艾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又很快恢复自然,“你的名字呢?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些枪械是怎么来的?”
少女尽力表现得凶巴巴,殊不知在莎妮眼里,她就像一只坏小猫,毫无杀伤力。
面对她连珠炮式的询问,莎妮耐心地一一作出回应:在大塔吉度假村遭遇掠夺者群袭击,父母双亡;经过加油站时,两名掠夺者起内讧,枪声吸引了丧尸群,物资就是从那里偶然得到的;并且在他们口中得知杰克逊这个强大的组织,萌生了投奔的想法。
“另外,我还听到他们说,弗拉特溪有掠夺者的营地,首领的名字叫布罗迪。”莎妮知道自己的解释或许不足以取信,聪明地抛出关键情报,以此转移重心。
“布罗迪……”艾莉皱了皱眉,“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她推门离开了这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旧卧室。
等她走后,莎妮的目光落在枕边的背包上,拉链严丝合缝——而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取出小麋鹿玩偶时,并没有将它彻底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