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一个热情善良友好的邻居应该做的？”

“这是一个热心正直见义勇为的五好市民以及一个10年怪谈爱好者应该做的。”顿了顿，又咧嘴一笑，“也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

朋友？司绾青有一些欣喜，“……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么？”

“当然！每个客户都是我的朋友。”

司绾青：“……”

说话间，头发已经剪完了。林烟奂按照司绾青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将剪下的头发收集起来。顺便趁机揉了一把司绾青的头发，手感很好，丝毫没有意识到司绾青心碎的声音。

“打工哪儿能事事都如意的，我也经常挨领导批，吸取教训下次记得走正规程序。所以他们这次罚你是做什么，我可以来帮你。”

“解决五起有关头发的事件。”

“啊……语焉不详型领导啊。”林烟奂一脸懂了的表情，“你就没问问他什么情况能界定为事件，和头发多大的关联算有关？”

司绾青依旧一脸清澈的愚蠢，“这个一直都是交给天镜来界定的。”

“所以你现在能收到天镜的信息吗？”

“如果郭索在的话就能，但是他也被罚了。因为是直接责任人所以他被罚重新转世，我必须先找到他。这些头发是准备用来换取信息的，负责这个的仙师最近烫染过度掉了不少头发。”

林烟奂依旧不解，“就算你找到他，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刚转世的小婴儿吧，然后呢？”

司绾青在坐椅子上没有动，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林烟奂的眼睛，目光坦然，瞳孔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精致的脸庞让他像突然动起来的木偶。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林烟奂吓得剪刀都掉了，钢制的工具落在地板上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可你这是谋杀。”

她试图劝醒这个没常识的新朋友。

“对仙师来说生死都是无所谓的，而且他也不会真的死，这是换一种存在方式而已。”

“可他转世的这一世不是仙师，生死当然都是有所谓的。”林烟奂显然很难接受这样的价值观。

“这是郭索走前拜托我的，他也想早点官复原职。”

“可他的母亲呢，他的家人怎么办？辛辛苦苦怀胎这么久是为了迎接新的生命而不是给你们神仙下凡历劫走个过场！”林烟奂罕见地生气了，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自上而下的傲慢。

司绾青不理解为什么林烟奂突然生气，指着对街的餐馆说，“你们人类不是每天也都在杀生吗？”

“这不一样。”

“可是在我看来所有生灵的生命都是一样的。”

林烟奂不打算继续和他掰扯，把围布解开送客，准备等司绾青离开就打电话报警。就因为这种理由想伤害一个婴儿完全不可理喻。

司绾青感受到了她冷淡的态度，他想好好解释但又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和人类相处的100种方法》，其四，不要和人类发生争吵，因为笔者至今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争吵。有时候放着不管过几天就能和好，有时候对方可能永远都不再理你。人类的神经敏感而纤细，价值观之间的交锋尖锐而激烈，是我们所不能理解和预测的。

司绾青想道歉，可林烟奂一直在埋头收拾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

就在林烟奂准备送客出门，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四角荧屏，这是碧落特有的通讯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烟奂也能看到，司绾青对此倒是并不惊讶。

屏幕上出现一个圆头圆脑的青年，个子不高，一双眼睛小而圆，看起来有满肚子的小聪明。

“喂～喂～，阿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屏幕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林烟奂扭头打量四周，其他同事都在正常干活，只有她到处乱瞄像个二傻子。看来只有自己和司绾青能看到画面和听到这个声音，可是为什么？林烟奂不是仙师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林烟奂迷惑，司绾青也在迷惑，“你为什么还在碧落？”

司绾青看起来也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这不是特地来感谢你吗，多亏你帮忙，我现在已经回到碧落了。审查也完美通过，今天刚刚回到工作岗位。毕竟现在碧落也缺人，没有太为难我。”郭索露出不像是有所悔改的笑容。

林烟奂勉强理清楚了一些逻辑，这个小眼睛好像就是司绾青所说的郭索。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有点不记得我做了什么？”

“三天前，你和你身边的小理发师一起干的啊。”郭索也跟着进入了懵圈的行列。

林烟奂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三天前，认识司绾青的第二天，她买了三只螃蟹和司绾青一起分了。

“……”

“你这个朋友……他是不是不是人啊？”

“对啊，他是一只螃蟹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