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有罗清溪会叫她“拳儿”,但这不重要。林烟奂坐在客厅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顺手给司绾青倒了一杯,一时分不清谁主谁客。
“你不生气了?”司绾青小心翼翼地试探。剪下来的头发被收集起来存放在木盒里,现在还放在司绾青的床头。
“我哪有生气。我怎么会对客户生气呢,这是服务业的基本素养。”林烟奂试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毕竟她实在是不想提昨天的事情。
“说吧,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林烟奂把昨天的尴尬像厨余垃圾一样倒掉,至少近几年她是不会再吃螃蟹了。
“郭索刚刚说已经找到相关的事件了,正好青鸟的天书也送到了。”司绾青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在林烟奂“这也太复古了吧”的眼神中摊开。
当事人:冯苇祺,陈汝乔
事件经过:陈汝乔与冯苇祺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二人相识与学生时期,感情深厚。7月16日晚,二人一起庆祝结婚三年纪念日,冯苇祺用卖掉自己长发的钱换了一块表带,陈汝乔则卖掉了作为结婚礼物的手表购买了一支发簪。互换礼物时二人发生了争吵,冯苇祺于21点39分发出祈祷,希望自己剪掉的头发能够回来,希望自己没有卖掉头发去换表带。
初次之外还有一条附带要求,从印章上来看,似乎是月仙留下的——这一对原本是准备当成爱情模范进行宣传的,结果现在有些不太好办了。阿青你顺便帮忙挽救一下二人的感情吧,这事天后已经同意,事后有谢。落款是“爱你的月”。
“……”
但在吐槽这封信之前,林烟奂有些话不问实在是憋得慌, “明明有方便的即时通信工具,为什么不用呢?”
林烟奂指的是之前出现过的四角屏幕。
“你说传讯机吗,因为现在处理器不够用,每个人的通讯时间都是有限额的,一般不随便用。而且处理事物用纸质媒介更方便事后归档,现在碧落信使的速度也很快。”
林烟奂觉得还不如让郭索带部手机呢。
没什么头绪的事件先放在一边,之前剪下的头发是剩下来了,不用便宜司绾青的秃头同事了,但要怎么处理还没有决定好。好歹是林烟奂亲自动的手,司绾青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林烟奂倒是觉得她亲自动手这种话听起来不太妙,搞得她好像是什么反派小头头一样。
司绾青事先写好了一份名单,里面都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一些人,不过大多都没有什么秃头困扰。
林烟奂看着这份名单感觉自己好像大将点兵,一想到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仙师又有些发怵。想当初自己选择这份工作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人情世故、马屁送礼什么的她实在是搞不来,谁想现在一步到位直接考虑怎么给仙师送礼。
“你就不能用法术给自己接回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就算接回去无法和之前一样作为灵力的载体,不值当。”
林烟奂左思右想,依旧没做出决定,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相干的传说。
“西方有一个童话故事,一条小美人鱼上岸时用自己美妙的歌声换了一双腿。”
“好像有听说过,不过我们那里的人鱼都是鱼头人身。”
林烟奂看着司绾青,挑起一缕他的头发,用手轻轻捻了捻。
那日剪完头发后林烟奂又帮他把头发束了起来,这样长的头发生活起来总归是不够方便。虽然精心设计过了,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太显眼了。
“你就是那条上岸的小美人鱼呀,所以去用头发换一个不打眼的外形吧。”
“你不喜欢这个发型吗?”司绾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我很喜欢。”不喜欢怎么会忙活几个小时只为达到最好的效果。
“那为什么?”
“因为会有闲言碎语,会被人发上网,会有人不怀好意地对你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的人间之旅,林烟奂想让自己这个邻居尽量地快乐,网络的暴力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
说不定他回去之后还能多美言几句,让仙师们给大伙多发点福-利,不知道他和财神的关系怎么样。林烟奂正胡思乱想着,又听见司绾青说。
“可这是你给我做的,我想留着。”
林烟奂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是……”
“只要你喜欢就好,至于其他人如何看我又和我有什么干系呢。”
被人夸奖自然是开心的,可这话听起来总觉得还有其他意思,林烟奂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件事我会回去认真思考的。今天是13号,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我想我们应该来得及。”
林烟奂拾起自己的包,正准备离开,就看见司绾青打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我平时当然是走大门的。”
怪不得见她敲门时显得如此惊讶,上次翻阳台明明只是为了救火。
司绾青噙着一抹笑,“今后我的阳台门会一直开着。”
“我说了我会走正门的!”
林烟奂赌气般关门时故意制造一点声响,却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租房。
逼仄的走廊有一处小小的窗户,林烟奂将其推开,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挡住了大片的阳光,粘着油污的电线错杂着把视野切碎。从楼间的缝隙中隐约能看见来往的居民,大多是原居的老人和附近的商户。
以前看了觉得烦闷的场景如今望去仿佛多了一层新意。
仙师和人吗?林烟奂摸了摸耳垂,心想确实要找师父要张符了。
要能保护她不被男色-诱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