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烟奂还是拨通了司绾青的电话。
“我就住在隔壁,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虽然能听到声音也很好,但是能亲眼见到的话更好。”
“……你在说什么。”林烟奂有一种只有自己在为他的任务操心的感觉,“我问你,如果原本洁白的墙壁出现污渍,你会马上重新刷一遍吗?”林烟奂把话题拉回正轨。
“……”
司绾青开始找书。
“别惦记你那几本书啦!用自己的想法回答我的问题。”
“那,应该不会吧。”
“那假如那块污渍逐渐扩大,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呢?”林烟奂继续提问。
“如果有足够的闲钱的话或许会,但是房东应该不会允许吧。如果没有钱就简单遮盖一下。”
“那破损到什么程度你会选择搬走?”
“我不会搬走,因为这里有你在。即使是再大的裂缝我也会努力修补。”
“……如果到了无论如何也无法维持的程度,你宁愿被倒塌的房屋也要继续呆在这里吗?”
司绾青紧紧握住电话,他很想说是,但又隐隐觉得林烟奂希望得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林烟奂觉得心里越发沉闷,“可人不是仙师,没有法力,等出现无法愈合的大裂缝的时候就会离开。”
林烟奂耐心地解释,“这就是大多数的婚姻。几十年的共同生活,再爱惜的白墙也会沾上污垢。至于要如何处理,取决于每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和心理阈值。”
“这就是婚姻。”林烟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这次事件,不需要我们的干预就会自己解决。”
司绾青坐在咖啡店时,仍在思索着林烟奂的这番话。
虽然她说这次事件不需要干预,但司绾青仍然有些不放心,拜托郭索查清陈汝乔在特新公司工作后就出来蹲守。
出发前也问过林烟奂的想法,林烟奂虽然以没有必要和自己还有工作为由拒绝和他一起来,却也没有阻止他,知道地点后还提醒他附近有一家咖啡店,可以进去坐坐,以免太显眼。
司绾青向店员点了一杯咖啡,作为仙师他有些喝不惯这个,但看着周围人淡定的样子,只能稍稍调整扭曲的面部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咽下去。
虽然说是蹲守,但司绾青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看着手里还剩大半杯的咖啡,司绾青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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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汝乔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椅子上仍不愿意离开。写字楼的灯光大多都灭了,这一层只剩他的座位上还有台灯散发着光亮。
暖黄的灯光大打在他的脸上却越发显得脸色发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去面对冯苇祺。
他就这样僵直着身子,双眼无神地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脑,直到保安拿着手电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提示他快要关门了,这才有些动作。
陈汝乔慢慢地往外走,保安大叔倒也没有催促他,目送着陈汝乔走进电梯这才点了一根烟。
微小的红光映射着向周围扩散的烟圈,保安大叔熟练地锁好门向安保室走去。这些年来他也习惯了在公司安家,在陈汝乔身上他感受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特质,但自己或许要麻木地更彻底一点。
红光熄灭,特新大楼彻底没入黑暗,走出公司的陈汝乔却觉得外面被各种霓虹灯牌照亮得有些刺眼。
在各种五颜六色灯牌的围绕下,有一个小巧的推车也挂满了灯条,发出温暖和煦的白光。
不知道是卖什么的摊位,摊主穿着一个青蛙玩偶的套装,摊前还站着一个背影纤长的男人,奇怪的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戴着帽子。
陈汝乔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向那温暖的光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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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奂今天请假,开启了自己的摆摊体验卡。为此特地翻出了罗清溪留下的那一堆奇奇怪怪的物品,还找隔壁摊主现场租借了一辆小推车。
看着那位租车给她的阿姨满面春风地回家,林烟奂深感摆摊不如租车赚钱。
特新大楼的地段不错,林烟奂还没有装备好就有客人来了。
林烟奂用青蛙玩偶笨拙的手指了指旁边的牌子“以物换物一个故事换一个物品”。那位男士当场就摇头走了,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女孩,讲了她和男朋友相遇的故事换走了一个发卡。
罗清溪的东西莫名受小孩子喜欢,林烟奂虽然弄不清楚其中是个什么吸引机制,但路过的小孩八成都能挑中东西,其中绝大部分都被嫌麻烦的大人拉走了。
再听了不知道多少个恋爱故事和分手故事以及震惊三观的八卦之后,林烟奂终于等到了他的目标。
从前面的特新大楼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左手还挽了一个小女孩。
刚结束工作男人的工作牌还没有摘下来,林烟奂透过头套上的小孔眼尖地看到了他的名字。
张信微,和陈汝乔是一个部门。
林烟奂正思考要怎么能让他发现自己时,男人旁边的小女孩先发现了她,“爸爸我要这个!”
干得漂亮小朋友,祝你长大以后头发长长,不秃不掉!
林烟奂熟练地往牌子上一指,示意他拿故事换礼物。
“我哪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男人眉头一皱,眼神中尽是对林烟奂经营理念的质疑,准备拉着孩子就走。
但小孩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小女孩顿时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指着摊位上的一个皇冠形状的印章,“可是我想要这个。”
“乖,家里已经有很多玩具了。”
“可是我就是想要这个!”
干得漂亮小朋友,祝你长大以后头发顺顺,不软不塌!
男人无奈地折回来,拿出手机,语气中尽是敷衍,“我赶时间,能直接付钱买吗,孩子想要。”
林烟奂摇头,好不容易有目标上钩,自然不能轻易放跑,“送给孩子的东西不能敷衍了事,故事合格了才可以拿走。”
陈汝乔不耐烦地抿了抿嘴,看了看快哭出来的女儿,又把要剜人的目光投向了林烟奂。林烟奂顿时觉得他好像比在30度的天气里穿着玩偶服站了几个小时的自己还要暴躁。
为了防止他下一秒就要出口成脏,林烟奂及时地提醒他,“您可以讲讲同事八卦,这个也是可以的。”
张信微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扯开嘴角就跟林烟奂讲了起来。
“哦这你不早说,今天就有一件好笑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令人想笑哈哈哈哈。”
“你们这种小姑娘估计也不懂,职场上可不是你做的多就赚的多。你越努力就越得不到升迁机会,毕竟你升职了谁干活啊。尤其是那种家庭负担大的,料定你不敢辞职,那种傻蛋最好拿捏了。”
好像被触发了什么笑点,张信微是越说越兴奋,“我们部门的那个什么陈汝乔,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傻的人。”
提到同事的名字张信微还不忘四周观望一下,见没什么人就丝毫不在意音量地继续喋喋不休。
“娶了个漂亮老婆结果养不起,天天加班以为老板就会赏识他。之前我还听说老板给他画饼说这个季度结束就提拔他,结果这次不出我所料,从其他部门空降一个都不会轮到他。开会的时候我一直注意他表情,你没有亲眼看到不知道有多好笑哈哈哈。”
本来只是想探查一下陈汝乔的工作情况,没想到听到了这么直接的消息。林烟奂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步子,一想到头套会被张信微的口水溅到就感觉一阵恶心。
见林烟奂没什么动作,张信微自己把印章拿过来在手上颠了颠,离开前还不忘表达几分嫌弃,“就这,几毛钱的东西浪费我半天。”
“……”
饶是见过不少要求多的客户,这么令人讨厌的也不多见。林烟奂准备把摊位挪一挪,继续站在这总感觉还能闻到张信微的刻薄味。
刚把推车的轮锁打开,抬头便发现摊前又站了一个人,男子的脸白皙而清俊,柔顺的长发盘在脑后,像是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而来。
“你好,我有一个故事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