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奂摇摇头，“东西确实要还回去，但不能就这么简单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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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苇祺是护士，经常需要值夜班，今天就恰好轮到她值班，这一类的个人信息可以通过郭索查到。只要不过分涉及个人隐私，就可以不用走审批程序。

林烟奂和司绾青就假装成陈汝乔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在冯苇祺回家的路上等她下班。

因为冯苇祺已经认得自己的脸，林烟奂让司绾青一人去当记者，自己则戴上口罩在一旁充当摄影师。林烟奂特地准备了相机和话筒，看起来像模像样。

不多时，远远就能看见冯苇祺缓缓朝这个方向走来。值了一晚上的班，冯苇祺脸上透着疲惫，却不向昨天剪头发时那样沮丧，眼中反而多了分神采，好似那些愁绪真的就随长发被一齐剪断了。

冯苇祺初见二人，面露狐疑，对采访显得较为抗拒。但两人就站在街口，周围人来人往，甚至不远处就有一个派出所。冯苇祺见他们似乎没想把她往其他偏僻的地方引，也就稍稍放下了戒心。

“您好，我是手游《江湖千万峰》的工作人员，我们正在进行一个寻找非遗的活动，无意中网上发现了这条表带的照片，听说制作人是您是吗？”司绾青递出了一张名片，那张颇具古意的脸和盘起的长发，此刻倒是成了优势。

“江湖千万峰？”冯苇祺有些惊讶，“我老公也在这个公司。”

“这么巧，他在哪个小组？”

冯苇祺答不上来，她们已经很就没有聊过工作上的话题了，只是说，“我也不清楚，他姓陈，或许你也认识。”

“难道是陈总吗，他是我们的策划。但这就奇怪了，陈总有这么合适的资源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冯苇祺从未和他说起过自己家里的事情，陈汝乔不知道是正常的，但不知怎的，她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焦躁。

“所以呢，这个表带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呢？”

司绾青和林烟奂对视一眼，答道：“我们正准备举办一次联动，如果您有意向成为我们的‘宣传者’之一，可以联系我们工作人员。既然您是陈总的爱人，那我们就不说多余的话了，更详细的信息您可以直接问陈总。”

司绾青假装看了一眼手表，“正好，这个时间我们有一场小型的发布会，陈总也在现场，您可以了解一下。”

冯苇祺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捏了捏手中的名片，总觉得有些怪异。拿出手机拨通丈夫的电话，在漫长的响铃中忽而想起不知从何时起，遇见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找陈汝乔商量。

并未接通。

在冯苇祺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在关掉手机的那一刹，才想起刚刚那名男子说似乎有一个发布会。

冯苇祺并不熟悉丈夫的工作，在搜索了好几个平台后，才终于找到了官方的直播账号。内容确是关于非遗联动，笑容甜美的主持小姐姐展示了几个联动的项目，大多是一些老手艺人，同时在一边也公布了他们的工坊店铺账号。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联动内容，还有更多非遗项目关注我们的官方账号随后解锁。”

主持人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陈汝乔坐在边缘的位置也微笑着点点头，他的桌前摆着一张姓名牌，写的是“路边的芦苇”。

“看看芦大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汝乔。

冯苇祺从未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看他准备发言，心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紧张起来。

“这次联动活动，除了会上线相关的皮肤场景和各种周边，同时也会根据玩家们的投票，选出几位非遗传承人与我们建立长期的合作。后续也有在游戏中添加相应NPC和职业的计划，希望各位玩家踊跃参与。接下来是游戏中即将更新的……”

举止从容，言之有序。冯苇祺想起她自认识陈汝乔以来，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一直温和地笑着。

那又是为什么走不下去呢了？

究竟又是谁变了？

眼泪模糊了视野，只有名卡上的黑字依旧清晰地印在瞳孔中。

路边的芦苇。

“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这是什么？”

“一首叫行苇的诗，行苇就是道路边的芦苇，你的名字或许就是从这里取的吧。”

“他们哪有这种文化，大概就是随便找了几个寓意好的字。”

陈汝乔摇摇头，额前的碎发被吹起，露出清秀的眉眼，“我觉得这很像你，路边的芦苇，总是一丛丛地生长着，一年年开开出新芽。永远顽强，永远有生命力。‘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他们大概是希望灾厄能一直远离你。阿祺，你的父母说不定比你想象中要爱你。”[1]

冯祺抽出一张纸巾，擦干了泪，拨通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