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陋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在烛火里幽幽的。
“用这个。”他指了指那方玉印,声音低低的,“盖一个。”
苏越:“……盖在哪里?”
她脸上腾地热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却又带着某种笃定。他看着她,一字一字说:“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苏越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她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李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期待。那目光她见过,之前很多次——他等她回答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目光。
“用皇帝赐的印,盖你的人。”他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
就那一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眉眼忽然生动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而是一种……带着点坏意的撩拨。
苏越被他这话撩得脑子更懵了。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的?
她握着那方玉印,指甲快要掐进刻痕里,进退两难。
盖上吧,太羞人了。不盖吧,他又那样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柔柔的,亮亮的。她被那目光看着,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李陋就那样看着她。
不催,也不动。
屋里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可屋里安静得很,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越咬了咬嘴唇。又问了一遍:“……盖哪儿?”
李陋弯起嘴角。
他抬手。
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苏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继续解。
第二颗。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处的皮肤比别处更白,烛火映上去,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锁骨那道弧线在敞开的衣襟里若隐若现,好看得过分。
他指了指那个位置。那夜留下的伤痕,和苏越的吻痕所在之处。
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餍足的笑意:
“这儿。盖在这儿。”
苏越握着玉印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个位置——锁骨下方,离心脏很近。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隐秘的地方。他把它露出来,露给她。
她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来。
这个姿势,她仰着头看他,他低着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冷空气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李陋微微仰着头,把那片肌肤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锁骨那道弧线在灯下格外好看,流畅而精致。敞开的衣襟里,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浅浅的青筋,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他把最脆弱的地方,露给她。
毫无防备。
苏越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那方玉印,蘸了朱砂。
印面染上朱红,在烛火下鲜亮得刺眼。
然后她轻轻按上去。
玉印凉凉的,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时,她感觉到他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受控制的战栗。
李陋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似是觉得还不够过瘾,覆上她的手,用力往下按了按。
他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着,克制着。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不敢看他。
只是盯着那方印,盯着印面一点点压进他的皮肤。
两个鲜红的字落在他锁骨下方——“苏越”。
朱砂衬着白皙的皮肤,触目惊心。那两个字像是烙上去的,红得刺眼,却又红得……说不出的好看。
李陋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看。”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下,”他轻声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什么秘密,“你的官印,盖在你的人身上了。”
苏越心跳如擂鼓。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移开目光,又移不开。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不敢看,又舍不得挪开。
李陋却忽然伸手。
又轻轻握住她还拿着印的那只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他把她的手牵到自己唇边,低下头——
印下一个吻。
很轻。
很软。
像在吻她,又像在吻那方印。
然后他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点笑意,漾在烛火里。
“盖章的人,”他说,声音懒懒的,“也得收点好处。”
苏越脑子彻底宕机。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屋里却烫得像烧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