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冷不冷，进屋吧？”

苏越还沉浸在李陋的怀抱里，喝醉了一般，完全忘却时间的流逝。此刻终于被李陋的提醒拉回神来。

“哎呀你说得对，怪我怪我，我们进屋。”

两人就这样前后相依，紧贴着踏进屋门。

可能因为苏越刚刚跑出去的时候太着急，出了点汗，脸蛋红扑扑的。

“备了些热水，你一会儿沐浴吧。”李陋卸下披肩，仔细地折叠好放在一旁，突然出声。

苏越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段时间你工作不少，太累了。泡个热浴，放松放松。”李陋解释道。

他已经开始动作——试水温、备巾帕、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然后跪坐在屏风外，等着。

苏越望向屏风，李陋的影子映在上面，斑驳摇曳，看不真切。

“你不进来？”她问。

他摇头：“你叫我，我才进。”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颤抖，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要你陪着我。”

李陋进来的时候，苏越正对着那盆热水发愣。

屋里烧着炭，李陋每天出门前都记得添，一回家又立刻补上，因此并不算冷。但脱了外衣，苏越还是感觉有点打颤。她缩着肩膀，手指探进水里试了试温度——刚好，再放一会儿就要凉了。

她不好意思面对李陋将衣物尽数褪去——太羞耻了，好似要把自己献出一般。若是李陋这样做应该是极具美感和诱惑力的，但是她可没这个资本和信心。

于是留着件单衣泡进了浴盆。

但她没想到，这件单衣浸了水，反而把她平日里并不明显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水汽氤氲着，李陋看着她的背影，眼睛也含起一汪水来。

她正想着赶紧洗，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把盆边搭着的帕子抽走了。

苏越回头。里衣随之一起转动，紧贴着肌肤的地方若隐若现。

李陋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的外袍已经脱了，衣襟松松垮垮的，锁骨下方那方朱红的印若隐若现。

“你干嘛？”她问。

李陋把帕子浸进水里，拧干，然后抬眼看她。

“伺候你沐浴。”他说。

声音很轻，不过好像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苏越愣住。

他已经靠过来，温热的帕子贴上她的后颈。那触感来得太突然，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肩头。

“别动。”他说。

帕子沿着她的脊柱往下滑，一寸一寸，不紧不慢。热水浸润过的布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擦过皮肤时留下一道湿痕，又被冬夜的凉气激起一层细栗。

苏越攥紧了盆沿。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动作——专注、细致、一丝不苟。像是做过很多次似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身后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擦，声音从后面传来，低低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帕子绕过腰侧，从后面转到前面。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着她，又像是怕她躲开。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只有帕子擦过皮肤的声音，一下一下。

她还是忍不住想——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跪在别人脚边吗？也是这样低着头，用这种细致到近乎虔诚的动作，伺候那个不把他当人看的人？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好难受。要呼吸不过来了。

帕子停了。

李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想什么呢？”他问。

声音就在耳边，近得吓人。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她身后，胸膛几乎挨着她的背。

苏越没敢动。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还是坦言道：“想你以前。”

李陋低眸，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别想了。”他说，“以前是以前。”

帕子又开始动，这次是从前面往下，擦过小腹，停在腰侧。

“现在是现在。”

苏越一晃神。怎么现在变成他来安慰自己了？

李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可那语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不是卑微，不是讨好，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又软又黏的东西。

苏越还是不敢看他的脸，只得垂眼看着他的手。

烛火跳了跳。

李陋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下定决心，手指忽然碰了碰她的腰侧，没有隔着帕子，是指腹直接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