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雀子!头发再不补色就变成灰的了,还没想好嘛?”
“没。懒。”
“大神今天话好少,是有什么心事么。”
“你们发现没,老师嘴有点肿(盯——老婆)”
“日常沉迷雀咪美色[星星眼]没错我亲的!”
荆小花凝神静气深呼吸,缓缓吐出来:“不播了,再见。”
“诶诶诶诶诶?!”
“刚开始画啊喂/”
“大佬好像……生气了?都怪楼上乱叫。”
贺煦提着零嘴进来时,正看到枪花老板一脸郁闷地拆药盒,塞嘴里一粒,拧开一瓶东方树叶灌了下去。
“花儿,你生病了?”贺煦一愣。
荆小花下意识背手藏了藏:“啊没有。”
贺煦走过去,紧张兮兮地探手摸荆额头:“感冒还是发烧?”
荆小花一偏头避开了:“换季预防嘛煦哥。”
贺煦狐疑地打量几眼,还是不放心:“真没事?”
“马蹄酥。”荆小花抬手摘眼镜,镜片流过狡黠的浮光,他展颜笑:“谢煦哥。”
“嗯哼,路过小陈家。”贺煦将装着马蹄酥糕点的盒子摆开,说:“前几天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给你带好吃的。”
荆小花从善如流道:“幸好没来,你来了也找不到人,前几天家人过来蒲城了,忙着陪她们。”
“阿姨吗?”
“嗯,还有我发小。”荆小花捏起一块马蹄酥咬了一口,“喔!是那个味儿!”
“就知道你会喜欢。”贺煦笑着看他吃,看了几秒,“花儿。”
“嗯?”
“没事儿,叫叫你。”贺煦满眼的温和。
荆小花咀嚼动作卡了一下,逐渐变慢,若有所思吞烟下去,下一秒贺煦递了饮料到眼前。
“煦哥。”
“怎么啦?”
贺煦半边身子趴在前台,隔着台案伸了伸手,抹去荆小花嘴角沾的酥皮残渣,噙着笑无可奈何:“小心点儿吃,掉一地。嘴怎么这么红?”
“贺煦。”
荆小花缓缓放下了马蹄酥,觉得不能这样了,他换了种认真的声调,不再插科打诨:“我——”
“花儿。”贺煦忽然打断道,“听,我好像……知道你要说什么。”
荆小花一怔,贺煦看着他,不多时扯了扯嘴角,一抹苦涩浮上眼底。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不,还是要说:“我得跟你道个歉。”
“花儿,咱之间不说这个。”
“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住,煦哥。”荆小花挺诚恳地与贺煦对视几秒,“我特别混蛋,刚回来那会儿,我自己心乱,明明没那个意思还去撩扯你,说那些不明不白的话。”
贺煦低头,视线移到那块被荆小花咬了半口就不吃了的马蹄酥上,没说话。
荆小花:“以前,也是我追的骆野,后来也是我分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渣吧,自我自大,贪一时快活就去伤害别人。擅长不负责任,给别人希望再收走,仔细想想我这人真挺坏,并不值得你喜欢。”
“在我眼里你不是。”贺煦低声。
荆小花摇摇头:“你特别好,煦哥,你心善,看谁都觉得大家跟你一样好。但你错看我了,我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个人。”
他说着,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说句自恋的,我是挺好看,我从小就知道。从小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儿,看见我都喜欢跟我玩,那我是因为我长得讨喜,自动就成了大家蒙上滤镜后的标签。可标签下面那个人,他有多少臭毛病,有多少坏习惯,大家看不到,只有我自己知道。”
“煦哥,你要是跟我在一起绝对会后悔。”
贺煦忽然抬眸,像是不太甘心似的问:“那骆野后了悔吗?我看不见得。”
“他——”荆小花一时抓耳挠腮看向别处,憋出一句:“他不一样。”
莫名几个瞬间闪过脑海,荆小花想起云南小院里骆野漆黑的眼睛,薄唇上下一碰,平地起惊雷地概述了过往。
骆野遇到他之前,遗嘱都立好了……那个人,的确没把他当成一个好看的标签,也没加什么滤镜,他的坏习惯臭毛病被一并接纳,即便看不惯也认了。
因为对方把他当作了重启生命的第一步,一个开关,一扇门,有他才有了路,没他则没有意义。
好自恋啊荆吉,把自己架得这么高,比春晚还能上价值,无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会包饺子,不懂怎么给人一个团圆。
想到这些他自我怀疑,又说了一遍:“我真不是好人吧。”
好人不会不明不白抱着前任啃,冠冕谈好说不玩暧昧游戏,其实一来一回先挑起暧昧的总是他。
他好像就这么个人,从十六岁的春天起,上天给了他红尘命,他烂死在风月里。寻欢悦己,谋色害命。
荆小花惨淡地笑了下,不知道想哪去了,失魂落魄回眸。贺煦怔怔看着对方,居然感受到一丝陌生,来自荆小花口中他自己的另一面。
贺煦顿了几秒,刚要回应什么,前台三脚架上的手机响了。
荆小花一秒切回平时的状态,没顾得上看就接通,屏幕突然跳跃成视频模式,一张病重惨白的脸撑了满屏。
他迟疑了一下,怎么是个视频电话,前置摄像头是歪的,贺煦偎在前台吃糕点的画面跳进右上角。
贺煦:“……”
骆野:“……”
死一般的沉默。
贺煦只好说:“你好。”
骆野点击了挂断。
荆小花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嘴明知故问:“额。刚刚是……谁啊?”
“骆。”
“……”
“你没入镜。”贺煦说,“他以为我接的,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