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什么玩笑?”那狐狸面具下的声音变得愤怒:“我不是你可以戏弄的人!”
缈映雪绷紧了后背,她直觉不对劲,注意力在此刻高度集中,确保自己能灵巧闪躲。这人此时的语气神态,让她总觉得不妙,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果然只见林校尉掌风一动,正是只砸她面门而去。她因为此时高度关注他的动向,又加上人本能的反应是护着头。于是缈映雪伸出两手交叉在头前,格挡之下,竟误打误撞拦住了这拳。
狐狸面具似乎没想到她能挡下这拳,有些出神。毕竟他一眼能看出,缈映雪走路时脚步太重,没有半分练过武艺的底子。
缈映雪也知自己是侥幸能扛住。但运气来了,没有不抓住的道理!于是她瞅准了机会,趁对方还在震惊之时,右手往前一够,像猴子捞月一般,要去掀那狐狸面具。
但她小看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练过武的人,比拼时最知偷袭的厉害。所以一旦动手,对朝着自己袭来的拳脚格外灵敏,大部分早都练成了条件性的闪躲。只见那人侧头一偏,便叫缈映雪这一下堪堪擦着面具边缘而过。
普通人还有第二项刻在本能行为上的弱点。一击不成后,总喜欢按照原来的方法,再来一击。但对方已有了防范,再来同样的一击,怎么可能?此时最聪明的做法,应当是发现对方有了警惕后,及时收手等到下次机会。
缈映雪的右手遗憾擦过后,便下意识再去够那面具,但她刚一伸手,便被林校尉抓住了手腕,再往前不得了。只能看着那狐狸面具就在她的几息之外,在她一番折腾下,没有松动半分。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掀这幅面具,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直觉在告诉她,眼前这人很复杂。复杂到她若是能揭开他的身份,也许这趟临砾城之旅,会轻松许多。
“你失手了。”林校尉毫不客气地宣布结果。如今缈映雪一只手被他扣死,另一只左手力量小很多,一些挣扎完全不够看,她已整个成了瓮中之鳖。
这么弱小的力量,还敢来北境三城?林校尉如此想着,嘴上道:“看来你的机会已经没了。那现在......轮到我了!看看你这黑袍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那人连剑也未曾拔出,只用一只空出来的手,将佩剑往右上一孥,剑柄受力,脱离剑鞘朝右上方一顶,正顶在她黑色斗篷的扣结处,将那结顶开了,遮蔽她的斗篷,霎时全掉在地面上。而后剑体下落,落回剑鞘里。
这是算准了方向位置,用上了巧力的巧解。这比那些只知用蛮力的人,又高明了些许。但总是比那些人,显得装或者做作一点。
随着缈映雪的黑袍落地,那狐狸面具看见了她黑色斗篷下的脸,瞬时瞪大了眼,而后连忙转身撇开了视线。
“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脸!”
原来那张脸,果真如她方才说的一般,确实是疤痕众多,面上横横竖竖的都是被热水烫过后,又经久得不到治愈,在新皮长出后堆积在一起,形成的一块块皱皮。
远远一瞧,也分不清这张脸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到底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还是八九十的老人。哪怕是八九十的老人,也不会有这样满脸的皱皮。
“看来惊吓到你了。”缈映雪重新裹好黑袍,道:“我早提醒过大人了,是大人非要自己来看。现在,大人可以让我离开了?跟樊将军说一声,以后约人见面的时候,他自己也该记得时间和地点,准时到。”
“你以为樊将军是没空来,爽约了你?你什么身份,值得他亲自来会见。他是安排了我来接待你。”林校尉把黑袍丢回给缈映雪,让她重新围上。毕竟她现在那副脸,正常人都不想再多瞧一眼。
缈映雪揉着被他方才抓红的手腕,质问道:“接待?你们接待人的方式还真特别。”昨日樊九捏青了她的肩膀,今日被这人抓红了手腕。连着两日,都在落人下风。
缈映雪深刻知晓要想在这城里混下去,她一定得锻炼好身体。起码左手也得训练够力量,不至于被人捉了一只手,便再无反救的空间。
“既是接待,那便带我去军营逛一逛,熟悉一下我们未来要共事的地方了吧?”她最想知道的,是关押俘虏的地方。但不能明说这事,只得寻个熟悉地方的幌子。
她昨日了解过了。临砾城不算大,能关下玉京俘虏的地方只有两处。而那两处,都在军营里,青禾和牛芜,此时很可能就在军营里。
“未来同我们共事的地方?何执,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军营岂是你想得那般容易。将军还未想好给你什么职位。你倒是真把自己当二把手了。既然你不知死活地要来,那便跟着来吧。”
林校尉带着她走出营帐,才走了几百步。缈映雪落在他身后,突然哎哟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