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不是什么温和的处理方式，所以小姨这是吃了亏，跑到顾之刑这里来告状了？

呵，蠢货，告状能有什么用？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立刻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向顾之刑诉说小姨做的那些蠢事，暗示自己是无辜受害者，让顾之刑为自己做主。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厌烦，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都成年了，没必要再讨好父亲了吧？

虽然这可能导致父亲停止发放生活费，自己的奢侈生活可能会减少或者降低档次……

不行不行，奢侈生活不能掉档次！

下个月新发售的限量款包包还没入手，订婚宴上要戴的顶级珠宝也还没付款。她早就在社交圈里放了话，订婚宴上一定会全套佩戴赵氏珠宝新出的高定系列，要是中途变卦，岂不成了社交圈的笑柄？

虽然厉云川也会给钱，但能有两份收入总比只有一份强，平白少了一笔钱，损失也太大了。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继续营业吧！

顾曦月的眼眶瞬间湿润。

晶莹的泪珠顺着如玉般的脸颊滑落，女孩悲伤地低下头，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后怕。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要闹成这样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明明都要和云川哥哥结婚了，那个李少爷却突然跑过来，说要和我玩玩，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当时吓得不行，才会在公众场合大叫起来的。呜呜呜，爸爸，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云川哥哥好不好？”

“什么？他居然敢说这种话，还对你动手动脚？” 顾之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随便离开云川哥哥身边的，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顾曦月一边哭，一边诚心实意地忏悔，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云川哥哥是因为担心我，才会教训李少爷的，爸爸不要怪云川哥哥，要怪就怪我吧。”

“教训？是啊，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 顾之刑的语气冷得像冰，漆黑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杀意。

居然敢骚扰他顾之刑的女儿，还敢对她动手动脚，这是把他当成软柿子捏了？

男人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可对着女儿哭泣的模样，语气还是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姓李的不知好歹，你别再难过了。”

“真的吗？爸爸，你真的觉得不是我的错吗？”

顾曦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睁着一双天真又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可是小姨说，爸爸根本不喜欢我，恨不得立刻把我赶出顾家…… 我不相信她说的话，爸爸心里一定是爱我的，对不对？小姨说的都是假的，是吗？”

顾之刑原本稍稍缓和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沉怒！

夜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俊美却冷硬的脸庞上，衬得他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太久没有在圈子里动手，就让这些人产生了错觉，以为他顾之刑是个好脾气、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竟然敢在他的女儿面前说这种挑拨离间、毫无分寸的话！

努力将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最终只吐出一句低沉而克制的否认：“别听你小姨胡说八道。”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掷地有声。

顾曦月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知道自己上眼药的工作已经有成效。

唉，心累。

明明都被系统逼得走投无路，要做恶毒女配才能苟活，生命值只剩一天了，却还要在这里费尽心机讨好别人。

这种感觉，大概就和那些 996 不停歇的社畜一样吧。疲惫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

“爸爸，这么晚了还要劳烦你特意跑一趟，为我的事情操心，真是太让你费心了。” 顾曦月擦干眼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懂事。“想必也耽误你休息了，爸爸晚安，你快回主宅休息吧，别累着了。”

最后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

这个笑容是她身为社畜的最后一丝努力，再多的部分就不想干了。

顾之刑却没走。

甚至还絮絮叨叨地补充：“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用自己硬扛，直接打电话给我。如果你小姨再来烦你，可以不必理会，直接找我就好……”

“好的，谢谢爸爸。”

到底说够了没有，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平时不都很高冷，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施舍给自己的吗？

顾曦月脸上依旧挂着乖巧的笑容，可要是仔细看，分明带着想掀桌的杀气。

顾之刑觉得女儿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探望女儿，本以为会换来她的开心与感动，却没想到，是如此平淡的回复。

说敷衍也算不上，她明明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对自己热烈微笑。

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吧。

最终，顾之刑只能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爸爸也好好休息，爸爸再见！”终于要走了，顾曦月连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男人看着这样的笑脸，欲言又止，终究却还是没说出什么，沉默着离开。

直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男人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彻底消失在林荫花园的尽头，顾曦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终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