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备好的那日便被送到了乐城公府,所以送嫁的队伍并不庞大,一眼看去甚至和普通行列并无区别,一丁点红色都看不到。
李祖娥早早等在显阳殿外,带着明显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色,她在看到许桂的瞬间便落了泪,侧过头用手帕将泪珠拂去。
见状许桂心中也有些伤感,可为了安慰李祖娥只笑着道:“娘娘不必如此伤心,乐城公府离皇宫不远,日后若有机会…”
“桂儿,往后非必要便不要回宫了。”李祖娥哽咽着打断她,“云袖在我身边服侍多年,往后让她陪着你吧。”
“好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言毕抹着泪进了殿,不敢再待。
李祖娥对这个“女儿”实在放心不下,在婚约定下的当日便将身边的小宫女丹心提前派去了乐城公府,她虽然年岁较小可很是能干更重要的是丹心算是同许桂一同长大的。
许桂一行人到乐城公府时丹心已在乐城公府外等着,由于陛下的旨意是一切从简,乐城公府也就没有一点装饰,远远望去同平日毫无差别,看得云袖直叹气。
马车不算大,她的每声叹气都落在许桂的耳中,为了逗云袖开心许桂故意模仿她蹙眉的样子,皱着八字眉压低声音搞怪道:“云袖姐姐怎么愁眉苦脸的?”
这一招效果立竿见影,云袖立刻捂着嘴开始偷笑,可没笑两声又忧愁起来,“姑娘这些年日日都待在太医院,陛下或是哪个娘娘身子稍微难受些便派人来唤您,可谓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别说您是养在皇后娘娘身边的,要奴婢说您也算半个公主了,结果陛下就如此对您,成亲这种重要的日子竟如此冷清。”
“陛下有自己的考量,再者就算大办同我的关系也不大,我还要戴着那么~沉的头冠在屋子里饿上一整日,光想想就头疼。”许桂指着身上的衣服接着道,“现在不用穿太过繁琐的衣裳,一会儿去了还能直接用膳不是更好吗?”
云袖看着她如此懂事更心疼了,抿嘴一笑视作安慰,没再多说什么。
她不再继续抱怨让许桂松了口气,旁人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对她,她心里可是门儿清,一切都要从十年前高澄被刺说起,此事牵扯颇多,她不好对旁人开口。
“夫人!夫人!”马车还未停稳丹心的喊声已经传来。
等许桂下马车后她更是立刻扑了上来,邀功道:“夫人可算到了,这两日奴婢将乐城公府上上下下的仆人都认了一遍,可把奴婢累坏了。”
许桂状似惊诧道:“丹心这么能干?这才三日就把所有人都记住了?”
“那是当然了。”
她们闲聊的时候已有仆人向府中有条不紊地搬着行李,云袖就在旁静静瞧着,待东西都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问道:“丹心,乐城公呢?”
“奴婢也不知公爷去哪了。”丹心看云袖的脸色越发难看忙找补道,“公爷本是要出来接夫人的,可晨时有人送来了封信,随后便找不到公爷了,兴许是有事要忙。”
“送信人是男的女的?信是从哪送来的?你可知信中是何内容?”
丹心一律不知,不敢说话只不停地摇头。
见状许桂连忙开口道:“好了好了,云袖姐姐是怕高孝…额…那个…”
她想开口圆场却在对高孝瓘的称呼上犯了难,之前她把高孝瓘看成她的小跟班,虽然比他小一岁可总是直呼他的大名,但此刻显然不太合适。
许桂挠破头总算想出来个合适称呼,忙接着道:“云袖姐姐是怕四郎君在外头有人吗?姐姐这也太多虑了,你也算看着四郎君长大,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不能太过善良。”云袖皱着眉道。
“云袖姐姐怎么还唤姑娘,该改口了。”丹心拉拉云袖的衣角,而后对着许桂道,“夫人快别站在外头了,快去看看奴婢替您装饰的屋子,保管让您满意。”
“好啊,丹心快带路吧。”
两人唱的双簧让云袖无法插话,默默叹了口气。她并没有跟着许桂去看屋子,而是先去库房清点李祖娥先前送来的嫁妆。
站在屋门前的许桂看着兴高采烈的丹心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再次确认道:“丹心,你确定一会儿打开屋门我是感到惊喜而是惊吓吧?”
“当然了,夫人快开门,奴婢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桂放心推门,看到了一片红,标准的婚房布置,连床上的红枣、栗子、花生、五色谷豆、铜钱都没忘了洒,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可她转念想到这是丹心为了弥补她没有仪式而辛苦准备的,还是打算露出笑容表扬她的用心,不曾想身边人惊讶道:“这是什么啊?”
许桂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她因为惊诧而张大的嘴巴,不解道:“这不是你布置的?”
“当然不是了,有陛下的旨意在奴婢也是有心无力,就算奴婢有十个头也不敢如此。”丹心不断地环视屋中的景象,纳闷道,“明明奴婢昨夜来检查时还是好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府中闹鬼了吧!”
许桂无奈道:“兴许是哪个婢女不懂事安排的,去问问就清楚了。”
“不必问了,是我让人准备的。”高孝瓘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