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山不知道怎么理解的,说:“不会有别人,我睡那。”
他朝旁边一张空床抬了抬下巴,裴映看过去。
包间……
“这得多少钱?”
周景山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不多啊,不是有大学生医保吗?”
裴映没留意过这方面,医保?他自己从来没买过。“是吗?”
“对啊,学校买的,你不知道?”
裴映摇头,周景山就一边剥香蕉一边跟他说医保怎么用。
裴映松了口气,接过递来的香蕉,一口下去才发现自己很饿。“一共多少钱你算一下,回去给你。”
“不如请我吃饭吧?”周景山提出一个交易,态度轻松多了,“感觉只给钱你还是会记不住吃饭,连续请我吃几次饭吧。”
裴映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合理,这样我还是不知道多少钱。”
周景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裴映,现在重要的是你好好把这袋葡萄糖打完,然后睡一觉。钱的事等明细出来再说,好吗?我保证不会瞒你。”
最后裴映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周景山说两百,两个人就一起吃了好些顿饭。看来还是因为约饭变熟的。
“你看这是不是人工砌石?”周景山突然发问打断裴映的分神,他蹲在地上,直接上手摸地。
裴映赶紧蹲过去,只见周景山用手指抹去一片泥土,露出底下规整的石材接缝。
裴映想看仔细些,身子又往下躬了点,这就导致本来就比他大一圈的周景山此刻的气息刚好拂过他耳廓。
周景山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低声道:“接缝太规整了,不像自然力。我怀疑下面有东西,但不确定是古河道里的沉船构件,还是更早的废弃基础。”
裴映忍耐着从腰包里取出放大镜,将其贴近石面,周景山也凑过来看,两人的太阳穴几乎相触。他能闻到周景山身上干净的织物气息混着初春河岸特有的潮湿泥土味。
裴映强迫视线聚焦在镜片上:“石料是本地青砂岩,但风化程度和旁边天然河岸的石头对不上。这很重要,说明它不是原生地层里的。”
周景山手指顺着接缝走向移动,指关节无意间蹭过裴映的手腕。手腕处冰凉的触感让裴映呼吸一滞,但他知道周景山不是故意的,所以稳住了。
周景山仍沉浸在解题中:“所以雷达上的异常信号可能是这东西本身,也可能是它下面被扰动的填充土。两者对地基的影响完全不同。”
裴映放下放大镜看向他:“光看表面确定不了。需要知道它有多大、多深以及下面土体的承载力。这得叫地质勘探队来做原位测试和取芯。”
周景山点头,目光仍锁定在石头上:“我同意。但在叫他们来之前,从你的经验看,如果这真是个小型的砖石构造,有没有可能是清末或民国的简易码头或货栈基础?这个可能性会直接影响我们后续是走工程处理流程,还是启动考古前置程序。”
裴映沉吟片刻:“我不能断定。但如果是码头,迎水面的砌法会有特征。现在露出的部分太少。我们需要更大范围的浅层清理,最好有考古人员在场指导。”
周景山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明白了。那接下来就是保护现场,做标记。我立刻联系合作的地质单位,安排详细勘探。你同步咨询文保局的专家,评估是否需要提前启动考古调查。在拿到这两份报告之前,我们的设计方案得为这个因素留出弹性空间。”
他起身的瞬间,肩膀结实地擦过裴映的肩头。那一小块布料摩擦的触感和温度清晰地留在了裴映的皮肤上。
裴映也站起身,简短应了一声。周景山的判断总精准地落在他逻辑的下一环,不知谁是谁的蛔虫,这种过分默契,像一小簇火苗悄然燃起。裴映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对方的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