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脆响。
看似脆弱不堪的木剑,竟然精准地挡住了那把削铁如泥的饮血刃。
萧离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他不退反进,借力转身,匕首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轮,瞬间斩出了十八刀,分别笼罩了沈长渊周身十八处死穴。
这一招名为“血雨腥风”,是他在死人堆里悟出来的。每一刀都是为了夺命。
沈长渊依旧站在原地,脚步甚至没有移动半分。
他手中的木剑看似缓慢地挥动,却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个完美的圆圈。
每一个圆圈,都正好挡住了一刀。
任凭萧离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他自巍然不动。
“太慢。” “太轻。” “破绽太多。”
沈长渊一边挡,一边冷冷地点评。这简直是对萧离最大的羞辱!
萧离彻底疯了。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红莲业火顺着经脉涌入匕首。那把赤红色的匕首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周围的雪花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白雾。
“给我死!”
萧离怒吼一声,整个人合身扑上,手中的匕首化作一条火龙,直刺沈长渊的咽喉。
这一击,他动用了全力。这一击,足以秒杀同阶的化神期修士!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沈长渊终于动了。他不再防守。手中的木剑轻轻往前一送。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灵力波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后发先至。
当萧离的匕首距离沈长渊咽喉还有三寸时,那把木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萧离的眉心。
只要沈长渊稍微一用力,剑气就能贯穿他的识海,让他神魂俱灭。
萧离僵住了。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那是真正的、无可抵挡的死亡。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这就是你的杀人技?”沈长渊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嘲讽,只有失望,“充满了破绽,充满了杂念。你不是在杀人,你是在发泄。”
他收回木剑,转身背对着萧离。
“真正的剑,不在于招式,而在于心。心无杂念,万物皆可为剑。心有杀意,手中无剑亦能杀人。”
“你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谈何杀人?谈何证道?”
萧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长渊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强,以为只要够狠、够毒就能无敌。可今天,沈长渊给他上了一课。
一堂名为“境界”的课。
就在这时,沈长渊忽然转过身,抛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清心丹。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沈长渊便离开了练剑坪。
萧离接住那个瓶子,看着沈长渊离去的背影。
风雪中,那个白色的身影显得那样高不可攀,却又……那样孤独。
“心无杂念……” 萧离喃喃自语。
他捡起地上的木剑,学着沈长渊刚才的样子,轻轻挥了一下。
很别扭。但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一天,萧离没有再抱怨,也没有再偷懒。
他一个人在练剑坪上,一直练到了深夜。
直到月亮升起,照亮了他身上那层薄薄的积雪。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也都要坚定。
“沈长渊,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用这把剑,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沈长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孺子可教。”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盈。
只是,当他回到书房,拿出一块玉简记录时,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玉简上写着几个字: “观察对象:萧离。危险等级:极高。潜力:不可估量。”
“备注:红莲业火已初步觉醒,需引导。若失控……杀无赦。”
沈长渊看着那个“杀无赦”,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伸出手指,将那三个字轻轻抹去,改成了: “若失控……共沉沦。”
写完这三个字,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倒计时,又开始了。 “九千九百九十五天……”
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他成长起来。哪怕……是以恨的方式。